“你是谁?为何要救我?”
顾雪夭艰难地背靠在大树后,抬头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神秘黑袍男子。
在经歷了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打击下,顾雪夭的体力早已经消耗殆尽,声音都是有气无力地喘息著。
“是我。”
易寒知的声音低沉而温和,慢慢地脱下了黑袍,露出了那张原本被隱藏起来的面庞。
当顾雪夭看清易寒知的面容时,做梦也没有想到,救自己的人竟然会是他。
“易寒知?怎么会是你救的我?”
易寒知见顾雪夭那惊愕的神情,心中不禁有些不是滋味,彆扭地问道:“你这么不想见到我?”
顾雪夭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然而那笑容中却透露出无尽的苦涩和无奈,:“你可是执神者,如今又觉醒了神力,我见到你,不就代表我离死不远了吗?”
易寒知见状连忙摇头,语气急切地解释道:“不会的我不会杀你的。”
因为我捨不得。
然而,顾雪夭显然並不相信这句话,那双美丽的眼眸冷漠地盯著易寒知。
“你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难道是想拿我作为要挟,去杀了血澜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恐怕你要失望了。”
易寒知的眉头微微一皱,:“我救你,完全是出於我自己的本心,並没有任何目的。
顾雪夭冷笑一声,:“你当初可是因为我,才差点死在血澜的手中,你难道不恨我吗?”
易寒知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静,轻声说道:“我不恨你,我只是有些心疼你。”
顾雪夭闻言,身体猛地一颤,似乎没有想到易寒知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间有些愣住了。
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在这世上,除了娘亲和姐姐还有表哥,根本没有人真正的在乎我的死活。”
易寒知的脸色变得凝重了起来,说道:“我知道你肯定是无辜的!我相信你是清白的!”
顾雪夭看著易寒知那坚定的眼神,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但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
易寒知有些诧异,:“你笑什么?”
顾雪夭的笑声渐渐停止,目光变得有些空洞。
“清白?从我出生的那一天起,流言蜚语就已经將我淹没。这两个字对於我来说,早已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想起曾经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早已经成了顾雪夭心中的阴影,挥之不去。
“我顾雪夭早就成了整个冥苍大陆的污点,这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抹去的。”
易寒知心中一紧,连忙开口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是他们的错!你不要这般折磨自己,好吗?”
顾雪夭的情绪开始激动了起来,大喊道:“我本就没有错!是他们不肯放过我!你永远都不知道那种深深的无助感”
易寒知心疼地看著顾雪夭,轻声说道:“雪夭,我不想看到你这般,你本就是凡人,强行修魔,你以后”
话还没说完,顾雪夭就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易寒知的话。
“以后?以后的我只会变得更加强大!我一定会亲手杀了顾玹溟!杀尽天下虚偽之人!”
易寒知的眉头紧紧皱起,担心道:“你知道吗?你把自己陷入了危险之中,倘若我刚才没有及时赶到,你知道你现在会面临什么吗?”
“我顾雪夭什么危险都见过了,如今姐姐彻底没了,现在的我只有仇恨!”
说完,顾雪夭猛地站起身来,与易寒知对视著,眼神狠厉又决绝。
“谁敢拦我!我便杀了谁!”
“那你也会杀了我吗?”
易寒知的声音略微颤抖,小心翼翼地问出了这句话。
顾雪夭的目光如寒星般冰冷,她语气没有丝毫的波动。
“你若是帮顾玹溟,便是我顾雪夭的敌人,绝不留情!”
易寒知想了半天,还是鼓起勇气说道:“雪夭,你我都身不由己,不如你试著放下?”
“哈哈放下?这滔天的仇恨如何放下!我顾雪夭不需要你可怜我、怜悯我,我所做的一切更不需要你去理解!”
顾雪夭再次发出一阵狂笑,那笑声中充满了悲凉和无奈。
易寒知沉默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顾雪夭的话。
过了一会儿,从怀中掏出一颗灵丹,递给顾雪夭,轻声说道:“这是养神丹,吃下它对你的伤有好处。”
顾雪夭看了一眼那颗灵丹,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不用了,那日我在秘境救了你一回,今日你也救了我一命,我们两清了。”
说完,顾雪夭便转身准备离去。
易寒知连忙喊道:“你要走了吗?又要去魔界了吗?”
顾雪夭的脚步略微停顿了一下,但並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句。
“这里本就不属於我,魔界才是我应该待的地方。”
易寒知站在原地,目光紧紧地追隨著顾雪夭渐行渐远的背影。
终於,忍不住大喊出声:“顾雪夭!”
这一声呼喊,在寂静的森林里显得格外刺耳,不断迴荡著。
顾雪夭的脚步再次一顿,这一次微微撇过头。
那一瞬间,时间似乎都为她而定格。
阳光穿过斑驳的树叶,碎金般洒落在顾雪夭沾满鲜血的衣裙上,勾勒出那修长的身影。
殷红的血渍在光的映照下,愈发显得触目惊心。
如同一朵朵盛开在暗夜的曼陀罗,带著致命的诱惑与危险,格外夺目。
一头乌黑的髮丝隨著动作飞扬起来,遮住了半边脸颊。
儘管身上血跡斑斑,却依然身姿挺拔,宛如傲立在血雨中的一朵冷艷之。
易寒知此时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惆悵。
但在极力克制下,最后只是吐出了两个字。
“保重!”
魔界,魔域。
顾雪夭早已被鲜血染得通红,似天边即將消逝的残霞,触目惊心。
髮丝凌乱地散在脸颊两侧,几缕被血黏在一起,苍白的脸上溅满了血珠,眼神空洞而绝望。
脚下是浓稠的鲜血匯聚成一滩,蔓延开来,仿佛一朵盛开在地狱的血色之。
每一滴血,都像是她破碎的心。
双手无力地垂在两侧,手指上还滴著血,伤口狰狞可怖。
这一幕,被刚要准备下界去寻顾雪夭的血澜撞见。
看著刚从下界归来的顾雪夭,满身的狼狈、破碎。
血澜的心臟骤然猛烈跳动起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眼中满是心疼之色,看著顾雪夭那触目惊心的血痕像是刻在了自己的心上。
“顾雪夭。”
血澜轻轻开口唤了唤,目光变得愈发柔和。
顾雪夭在听到这声呼唤后,眼眸微微一动,视线缓缓落到了血澜的身上。
可那双眼睛里,依旧没有任何光彩,满是落寞与空洞。
顾雪夭没有回应,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身体摇摇欲坠,倒下的那一刻,落入了一个宽大而又温厚的怀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