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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幕消失。
龙国直播间,陷入了长达三秒的绝对死寂。
仿佛连数据流都凝固了。
随即,火山喷发。
“我草!!!!!!”
“他选了啥?那个老流氓???”
“楚王不要,去当个破亭长???脑子被驴踢了还是被门夹了?!”
“废物!彻头彻尾的废物!”
“卖国贼!他这是在害龙国!”
“完了我们龙国怎么摊上这么个蠢货!”
“其他两国代表拼命往上爬,他直接往泥坑里跳!”
“耻辱!龙国之耻!”
“退票!不对,退货!把这家伙踢出去!”
汹涌的恶意和绝望的咆哮几乎冲垮直播平台。
官方紧急启用弹幕过滤和关键词屏蔽,但愤怒的浪潮依旧透过各种符号、谐音、缩写,铺天盖地。
京华大学宿舍区,慕秋的室友们看着手机屏幕,面面相觑,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老慕他”一个室友嗓子发干。
“疯了。”另一个室友喃喃道,“要么是疯了。”
【身份载入】
【载入完成。】
【龙国代表慕秋,初始身份:泗水亭长,刘季。】
【副本“秦末之乱”,正式开启。】
沛县,泗水亭。
初秋燥热。慕秋——此刻的刘季,站在歪脖子槐树下,感受着粗糙的真实:破旧的亭舍,面黄肌瘦的农人,远处卷起黄尘的秦朝驰道。
直播间将他这“寒酸”开局三百六十度呈现,嘲骂刷屏。
慕秋恍若未闻。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楚王、项羽是烈火雷霆,而这个时代真正需要的是水,无形却可穿石汇海的水。刘季,就是那汪水。
他转身,走向墙根下晒太阳的麻木亭卒,咧嘴一笑,递过半块掺麸的饼子:“哥几个,垫垫。”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全球观众看到其他代表各显神通:苏沐(嬴政妃嫔)在咸阳宫闱谨慎观察;陈文(秦军副将)在边境努力挣取军功;鹰酱代表在军队或商路活跃;白熊勇士展示著勇力
而慕秋的直播间,画风清奇。
他好像忘了这是国运竞技。每日带着亭卒在乡间转悠:帮东家修屋顶,帮西家锄荒地,与老农蹲地头聊收成,跟游侠、贩夫勾肩搭背听四方传闻。
他处理纠纷,常和稀泥,再自掏腰包(或赊账)请双方喝碗淡酒了事。
说话嗓门大,爱开玩笑,有时显得油滑。
“他在干嘛?基层走访?感动沛县?”
“废物!就知道搞这些没用的!”
“看看人家苏女神,陈大佬!”
人气低迷,留下的多是嘲讽或别国观察员。
但渐渐地,慕秋身边聚拢了一些人。
屠狗的樊哙,嗓门比他还大,几碗酒下肚就成了过命的兄弟。
吹鼓手周勃,沉默寡言却有一把子力气,因刘季帮着说话免了次不必要的麻烦,便常来亭舍走动。
县衙赶车的夏侯婴,机灵仗义,因慕秋帮他化解了一次小危机,也成了常客。还有从小一起光屁股玩到大的铁哥们卢绾,更是形影不离。
这几人都是沛县有名的壮汉,按律早该被征发徭役。
尤其是近来,因始皇帝东巡后,上面对边疆防务催得更紧,征发民夫修缮长城的声音一阵紧过一阵。
县里的胥吏拿著名册下来时,慕秋总能恰到好处地出现。优品暁说徃 已发布嶵辛蟑截
“哎哟,王书佐,辛苦辛苦!这大热天的!”他凑上去,熟络地揽住对方肩膀,袖子底下似乎有什么轻轻一滑。
“樊哙啊?他昨日杀狗时不小心,手给烫了,正肿着呢,怕是抡不动夯锤,耽误了长城工程可是大事您看,是不是缓一缓?我让他好好养养,下次一定!”
“周勃?他娘的老寒腿又犯了,离不了人伺候。百善孝为先嘛,朝廷也是提倡的,对吧李啬夫?这要是强征了,传出去对您名声也不好”
“夏侯婴?哎呀,县里赵狱掾的车驾可离不开他,赵狱掾明天还要去郡里呢,临时换人怕是不妥您通融通融?”
他总能找到些或真或假、看似上不了台面却又一时难以驳斥的理由,配合著那恰到好处的“意思”(有时是几枚钱,有时是条狗腿,有时是句隐秘的承诺)。
竟一次次将樊哙、周勃等人从即将出发的徭役名册上“滑”了过去。
次数多了,不仅樊哙等人对他死心塌地,连那些胥吏也习惯了,甚至有点乐意来找他——反正差事能交代,还有点额外甜头。
至于那些真正被征走的,多是些家中无人、或确实无人说项的可怜人。
沛县市井间,关于“刘季”的谈论多了起来。
“刘亭长?嗨,那个无赖!不过倒是挺仗义。”
“樊哙那杀胚,要不是刘季,早被拉去北边喝风了。”
“听说他为了周勃,跟县里来的啬夫磨了半天嘴皮子。”
“夏侯婴也承他的情。”
“卢绾就更别说了,跟亲兄弟似的。”
“就是没啥正经,整天嘻嘻哈哈。”
直播间的观众看着这一幕幕,情绪复杂。
“这算不算以权谋私?贿赂官吏?”
“但好像确实帮了那些壮汉?”
“有屁用!个人小恩小惠,改变不了大局!”
“其他代表都在积累直接力量或地位,他就在这儿搞人情关系?”
“还是废物!等天下真乱起来,这点人情顶什么用?”
慕秋对弹幕浑然不觉。他依旧每日在亭舍、县城、乡野间穿梭,与各色人等打交道。
去县里时,也会拜会萧何、曹参等县吏,喝酒聊天,虽对方起初不甚看重他这个小小亭长,但接触多了,也觉得此人豁达有趣,值得一交。
他消息灵通了许多。始皇帝东巡到了哪里,郡县有什么新动静,北边长城工程催得多急,甚至一些更深层的、关于朝廷内部、关于东方各郡暗流涌动的模糊传闻,他都能从不同渠道听到一星半点。
这一天,他从县城回来,脸色比平日稍显凝重。
他把樊哙、周勃、夏侯婴、卢绾,还有几个亲近的亭卒叫到亭舍后的土坡上。
“哥几个,”他席地而坐,压低声音,“风声越来越紧了。北边催徭役催得厉害,这次怕是不好糊弄了。”
樊哙眼一瞪:“怕个鸟!大不了”
“大不了什么?”慕秋打断他,扫视众人。
“硬抗是死路一条。我这点小伎俩,平时挡挡可以,真到了上面较真、挨家挨户强征的时候,就不管用了。”
周勃闷声问:“季哥,你说咋办?”
慕秋抓起一把土,慢慢揉搓:“皇帝年事已高,这次东巡,路途遥远天下,看起来太平,但根子里的柴火是干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咱们沛县这几个兄弟,都是好汉子,不能白白送到长城底下去填土。”
他看向众人,眼神不再是平日里的油滑笑意,而是某种深沉的决断:
“从今天起,大家警醒点。樊哙,你的狗肉铺子,多留意南来北往的人。周勃,你认识的那些走街串巷的,也多打听。夏侯婴,县衙里有什么风声,及时通气。卢绾,你帮我盯着亭里和附近乡里。”
“咱们得抱团,得更紧。”他伸出手掌,“不是为了现在造反,还没到时候。是为了活下去,为了等到真正该做点什么的时候。”
几只粗糙有力的大手,陆续覆了上来。樊哙的,周勃的,夏侯婴的,卢绾的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一种沉甸甸的默契。
直播间镜头拉近,捕捉著这几张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坚毅的沛县汉子面孔,以及中间那个眼神锐利如刀的“刘亭长”。
弹幕又一次安静了不少。
“他们这是在为未来做准备?”
“听起来像是要积蓄力量?”
“可还是没看出有什么实质力量啊!就这几个人?”
“总比之前光搞人情进了一步吧?”
“有什么用?等天下大乱,人家都是成千上万的军队,他们这几条枪”
质疑仍在,但已经有人开始隐隐觉得,这个“老流氓”的选择和做法,似乎并非全然胡闹。
暮色四合。远方的驰道消失在黑暗中,仿佛预示著一条看不清前路的征途。
慕秋(刘季)独自站在土坡上,望着西方——那是咸阳的方向,也是始皇帝东巡车队即将折返、命运齿轮开始加速转动的方向。
他轻轻握了握拳。
水,已经渗入了土壤。只等第一声惊雷,便可破土而出,汇聚成溪,乃至汹涌成潮。
直播间的标题,在无人注意时,悄然闪烁了一下。
而龙国官方后台,某位一直紧盯着慕秋频道、眉头紧锁的历史顾问,在笔记本上缓缓写下一行字:
“泗水亭长,刘季。布子沛县,隐络豪杰。静待风起。”
风,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