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仿佛被困在了一张无形的、越收越紧的大网里。秒漳劫暁说惘 哽辛醉筷
压抑的气氛,不仅弥漫在副本世界,也透过直播,隐隐传递到蓝星各国民众心中。这“秦末之乱”,究竟何时才乱?怎么乱?
这天,刘季和萧何在沛县一家临街茶楼的二楼雅座喝茶。
萧何如今已是沛县举足轻重的人物,越发沉稳干练。刘季则还是老样子,跷著腿,嗑著瓜子,看着楼下街景。
“听说,上面对粮秣的催逼又紧了。”萧何抿了口茶,低声道,“北边不太平,南边也在用兵,沛县今年的赋税,怕是难凑。”
刘季吐掉瓜子皮,浑不在意:“凑不齐就凑不齐呗,总不能把乡亲们逼死。你萧功曹总有办法搪塞。”
萧何苦笑摇头:“你啊”话未说完,楼下街道上忽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
起初是隐隐的、整齐的踏步声和车轮滚动声,由远及近,如同闷雷滚过大地。接着,是嘹亮而带着肃杀之气的号角声破空而来!
街上的行人商贩先是一愣,随即像是被无形的鞭子驱赶,纷纷惊慌地向街道两旁退避,店铺也慌慌张张地关门上门板。
“怎么回事?”萧何皱眉起身,走到窗边。
刘季(慕秋)心中一动,也立刻凑了过去,将头伸出窗外张望。
只见沛县原本还算宽敞的街道,此刻已被清空。视线尽头,黑压压的队伍正缓缓行来。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两排盔明甲亮、手持长戟、面无表情的骑兵,马蹄敲击著青石板路,发出令人心颤的脆响,为整个队伍肃清前路。墈书君 追罪歆章劫
紧接着是更多的步兵方阵,戈矛如林,在阳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寒光。仪仗队伍举著各种繁复的旗帜、伞盖、斧钺,簇拥著几辆极其庞大、装饰华丽、由多匹骏马牵引的辒辌车。
车队前后,更有无数官员、侍卫、宦官模样的人徒步跟随,浩浩荡荡,铺满了整条长街,一眼望不到头。
肃穆、威严、铺天盖地的帝国权势,随着这支队伍的行进,沉甸甸地压在沛县每一个窥视者的心头。
秦始皇东巡的车驾!真的到了沛县!
直播间里,所有频道瞬间被这个画面吸引!尤其是龙国观众的视角,立刻切到了陈文那里——他穿着精致的秦军铠甲。
作为仪仗护卫的一员,正持戟行走在车队中段靠外的位置,面色肃然,眼神锐利地扫视著街道两旁。
这是陈文进入副本以来,最高光的时刻!近距离护卫始皇车驾!
“是陈文!”
“看到了吗?我们龙国的代表!”
“就在皇帝车驾旁边!太帅了!”
“虽然没说话没动作,但这位置就说明了一切!”
“比那个只会蹲街边的刘季强一万倍!”
解说席上,赵刚少将精神一振:“看!陈文代表的位置!这说明他这十年的努力没有白费,已经进入了帝国最核心的警卫序列!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支点!”
陈明远教授也颔首:“不错。近距离观察秦始皇和秦帝国中枢的运转,其情报价值无可估量。”
林薇更是激动:“陈文好样的!”
沛县茶楼,刘季和萧何伸著脖子看得入神。楼下维持秩序的士兵抬头看见,厉声喝道:“呔!楼上的人!缩回去!不许窥视御驾!”
两人吓了一跳,连忙把脖子缩回窗内。
刘季拍了拍胸口,仿佛心有余悸,但眼中却闪著一种奇异的光。
他转头看向萧何,因为刚才士兵的喝骂和周围的嘈杂,萧何没听清他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季兄,你方才说什么?”萧何问。
刘季(慕秋)深吸一口气,脸上的嬉笑之色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萧何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混合著震撼、向往与某种野心的郑重。
他望着窗外那虽然看不见、却仿佛能感受到其无边威仪的车驾方向,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我说,大丈夫——当如是也!”
做男人,就应该像这样!
萧何浑身一震,愕然看向刘季。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相识多年、终日看似浑噩的亭长朋友。
这句话里蕴含的意味,绝非一个满足于斗鸡遛狗、蹭吃蹭喝的乡野鄙夫所能说出。
那是一种看到更高山峰后,发自本能、不假掩饰的渴望与赞叹,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几乎在同一时刻,直播间的天幕视角(系统提供的特殊全局视角)巧妙切换,捕捉到了沛县街道另一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一个身材魁梧、目生重瞳的壮硕青年,同样在窥视这煊赫无比的帝王仪仗。
与其他被震慑、畏惧的百姓不同,这青年看了一会儿,竟猛地站起身,脸上毫无惧色,反而充满了不屑与一种炽烈的霸气,他指著那最华贵的车驾,对身边一个焦急拉拽他的中年男子(像是他叔父项梁)脱口而出:
“彼可取而代之!”
(那个人,我可以取代他!)
项梁吓得魂飞魄散,一把将他狠狠拽倒,捂住他的嘴,拖入人群深处。
这两个画面——“刘季窗后郑重言志”与“项羽街头霸气宣言”——几乎是无缝衔接地出现在龙国,乃至全球主要国家的直播转播画面中!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甚至没有特写,没有强调,但那种奇妙的同步感和话语中蕴含的惊人力量,让所有看到的观众心头剧震!
龙国直播间,弹幕出现了短暂的凝滞,随即疯狂刷起:
“刚才那两句话?谁说的?”
“第一个好像是刘季?他说‘大丈夫当如是也’?”
“第二个是谁?那个壮汉?‘彼可取而代之’?好大的口气!”
“天幕为什么同时放这两个画面?”
“有什么深意吗?”
“刘季他居然能说出那种话?”
“是不是听错了?或者萧何说的?”
解说席上,三位专家也愣住了。
陈明远教授眉头紧锁,反复回看那短暂片段:“‘大丈夫当如是也’此言气魄不小。‘彼可取而代之’更是狂傲惊天。系统同时给出这两个视角难道暗示这两人”
赵刚少将目光锐利:“那个壮汉,绝非寻常百姓。其气度、话语,皆显枭雄之姿。刘季他这话,是真心,还是一时感慨?”
林薇则更关注画面本身:“系统不会无缘无故给特写。这两个人,这两句话,肯定被‘国运竞技场’判定为关键节点或关键人物!”
沛县茶楼,萧何还在品味刘季那句话带来的冲击。
而刘季(慕秋)已经收敛了神色,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不是他说的一般。
端起凉掉的茶喝了一口,咂咂嘴:“啧,茶凉了。萧功曹,走吧,听说樊哙新进了条好狗”
窗外,秦始皇浩荡的东巡车队正在缓缓驶过,帝国最后的余晖,照亮了街道,也仿佛无意间,照亮了某些蛰伏在尘埃之下的、不甘寂寞的灵魂。
龙国的押注名单上,苏沐和陈文的名字依旧显眼。刘季的名字,依旧沉寂。
但暗流,已开始加速。历史的车轮,在始皇帝车驾碾过沛县街道的这一刻,发出了无人听见、却注定要响彻云霄的、拐弯前的刺耳摩擦声。
远在咸阳的苏沐,对沛县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深宫中的她,只是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而行走在仪仗队伍中的陈文,似乎心有所感,微微偏头,目光仿佛穿透层层人群,投向了沛县茶楼的方向,又扫过那个壮汉消失的街角,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山雨欲来风满楼。而最先感受到这阵风的,未必是最高处的那面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