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沛县是拿下了,暂时也稳住了。但接下来呢?”他暗自思忖。
“我知道历史走向,知道最后赢的是我刘邦。可问题是我知道归知道,我自己不会打仗啊!”
这是一个非常现实且严峻的问题。历史上的刘邦,虽然早期军事才能不算突出,但也绝非庸才,更有一帮能征善战的兄弟和后来归附的猛将。
而现在的慕秋,灵魂是个现代人,对冷兵器时代的战争指挥、阵法谋略,完全是门外汉。
樊哙、周勃勇则勇矣,但做大将可以,做统帅还差得远。
“韩信还不知道在哪条阴沟里待着呢。张良现在应该还在辅佐那个韩王成,在颍川一带活动吧?”
慕秋回忆著历史细节。
“萧何是内政大才,曹参能文能武但更偏行政和稳健缺一个能统帅全局、出奇制胜的帅才,也缺一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谋主。”
他越想越觉得紧迫。乱世已至,群雄并起,光靠先知先觉和一点人气,没有硬实力,迟早被吞得骨头都不剩。
“首要任务是得找个靠山。”刘邦打定主意。
现在自己兵微将寡,地盘就一个沛县,在诸侯中根本排不上号。
必须依附一棵大树,争取发展的时间和空间。
他立刻命人将萧何又叫了回来。
“萧何啊,”刘邦搓着手,脸上又堆起那种商量事的、略带市侩的笑容。
“你看啊,现在外面这么乱,六国都复立了,楚怀王那边声势最大。咱们就守着沛县这一亩三分地,是不是有点不安全?是不是得找个嗯,拜个山头,找个靠山?”
萧何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刘邦的意图,沉吟道:
“主公所虑极是。沛县地处要冲,如今却势单力薄,确需借势。如今诸侯之中,以楚怀王(实为项梁)声势最隆,且楚地与沛县相邻,风俗相近。依附楚国,应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
“对嘛!”刘邦一拍手
“我就是这个意思!项梁这老小子,还有他那个侄子项羽,我听说勇猛得很,是个开路的好手!让他们在前面顶着秦军主力,咱们在后面悄悄发展,多好!”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不过,在去找靠山之前,咱们家门口还有颗钉子得拔了——咱们的郡守,那个秦将丁公,还带着兵在附近晃悠呢。
不把他收拾了,咱们去投楚都不安心,怕被抄了后路。得找个机会,把他诱过来,抓了或者宰了!”
萧何点头:“丁公之事,确需谋划。至于投楚主公打算如何行事?是遣使联络,还是”
“光派人去说说有啥用?”刘邦摇头,露出精明的神色。
“得带着‘诚意’去。我现在兵少,但沛县还算安稳,有点粮草。更重要的是,咱们杀了沛县县令,占了城池,是实实在在的反秦力量。项梁要收服各地豪杰,咱们主动去投,他应该会接纳。不过”
他压低声音,对萧何说出了自己更深一层的盘算:
“投靠是权宜之计。咱们不能光指望别人。我得想办法,把我缺的那几员大将,搞到手!”
“大将?”萧何疑惑。
“没什么,就是一个是能统兵打仗、多多益善的帅才,我听说淮阴那边有个叫韩信的,虽然现在落魄,但有点本事,得留意著。”
刘邦含糊道,他不能说得太明确,“另一个是运筹帷幄的谋士,韩国贵族张良,现在跟着韩王成在颍川。韩王成势弱,咱们要是能拿下颍川一带,或者帮韩王成一把,说不定能把张良换来就算换不来,也能搭上线。”
他越说思路越清晰自言自语道:“对,先投项梁,借他的势站稳脚跟,发展力量。同时,眼睛要盯着颍川方向,有机会就向那边伸手。
韩王成那点实力,守不住多少地盘。至于韩信得让人去打听,一旦有消息,不管用什么办法,先请来再说!”
萧何听着刘邦这看似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实则目标明确、步步为营的盘算,心中暗暗吃惊。
主公平日看似不理政务,懒散泼皮,可对这天下大势、人才将略,竟有如此清晰的认识和深远的布局!
他立刻肃然道:“主公英明!属下立刻安排人手,一面打探丁公动向,设计擒拿;一面派可靠之人前往盱眙,与楚联络;同时留意颍川局势与淮阴韩信消息。”
“嗯,去办吧。”刘邦挥挥手,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具体怎么弄,你和曹参商量著办,别啥都来问我。”
萧何躬身退下,心中却充满了干劲。他隐约感觉到,自己追随的这位主公,其志恐不止于一县、一郡,甚至不止于一国。
那“安家定邦”的“邦”字,或许,真的能在他手中实现。
龙国直播间里,观众们听着刘邦对萧何那番“拜山头”、“找靠山”、“挖人才”的谋划,之前的戏谑渐渐变成了惊讶和沉思。
“刘邦他想得挺远啊!”
“知道自己不会打仗,立刻想到找靠山和找大将!”
“目标明确:投项梁,盯颍川张良,找韩信!”
“他还知道丁公是威胁,要先除掉!”
“这战略思维,哪里像个老流氓?”
“难道他以前的懒散都是装的?”
“萧何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解说席上,陈明远教授长叹一声:“常有大度’,能‘用人’,此其所以有天下也。观今日刘邦之谋,虽言语粗直,然其对自身短板之清醒认知,对时局利用之精准把握,对关键人才之渴望与布局,已初具雄主之姿!投项梁以自保图存,谋张良韩信以强本固基,此为乱世生存发展之正道!其志不小!”
赵刚少将目光灼灼:“从战术层面跳到了战略层面!清醒的自我评估(军事短板),明确的外部借力(依附强楚),长远的人才储备规划(张韩)。
更难得的是,他在如此弱小之时,已有主动布局、伺机而动的意识!这不是被动等待命运的赌徒,而是积极谋划未来的棋手!”
林薇则好奇道:“他说的那个韩信,还有张良,真的那么厉害吗?他现在就开始惦记了?”
沛县,夕阳西下。刘邦(慕秋)独自站在城头,望着远方暮色中苍茫的大地。
那里有强大的敌人(秦军),有暂时的盟友(未来的项羽),也有他心心念念的、尚未归位的“汉初三杰的谋圣”与“兵仙”。
前路漫漫,强敌环伺。但他心中那份穿越者独有的、混杂着历史先知与个人野心的火焰,已然熊熊燃烧。
投楚,只是第一步。他的目标,始终是那最终的、至高的位置。
而这一切,将从解决郡守丁公,正式踏上投靠项梁之路开始。
历史的车轮,在他的谋算与抉择中,正朝着既定的轨道,又似乎带着些许新的变数,轰然前行。
龙国观众们,带着越来越复杂难言的心情,紧紧注视著屏幕。
这个他们曾嘲笑、轻视、怒其不争的“刘季”,正在以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向着“汉高祖刘邦”的身份,扎实而快速地蜕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