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震撼过后,现实问题立刻摆在眼前。刘邦收敛了笑容,看向萧何:“城中情况如何?”
萧何脸色一肃:
“回主公,城中已然大乱。不少乱兵、市井无赖,乃至我们军中一些军纪不严的士卒,趁乱在城中烧杀抢掠,强入民宅,抢夺财物,欺凌百姓。哭声震天,火光四起,若不制止,咸阳将成人间地狱!”
众人闻言,脸色都沉了下来。他们来自底层,对暴政带来的苦难感同身受,如今自己成了“王师”,岂能重蹈覆辙?
刘邦眼神锐利起来。他知道,历史的关键时刻到了。
他环视身边的核心班底,声音斩钉截铁,响彻在空旷的殿前广场:
“秦法严苛,百姓久苦!传我命令——即刻起,废除所有秦朝苛法!”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废除所有旧法?那以何治国?
刘邦紧接着道:“然,国不可一日无法!今与咸阳父老约,法三章耳: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 余悉除去秦法!”
著名的“约法三章”,在此刻,由这个刚刚冲进咸阳宫的“老男人”口中,清晰颁布。
但他还没完,目光扫过樊哙、周勃等将领,语气加重:
“此约法,不单是给百姓定的!更是给我们自己军队定的! 从我将领到普通士卒,任何人触犯此三条,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萧何、曹参,等会带人持我令箭,弹压乱兵,张贴安民告示,宣讲约法!敢有违抗者,先斩后奏!”
“诺!” 萧何、曹参精神大振,便直接领命。这才是他们心目中明主该做的事!迅速、果断、直指人心。
处理完最紧急的政务,众人的注意力才重新回到眼前这座梦幻般的宫殿。
他们怀着朝圣般的心情,踏入正殿。
难以形容的奢华扑面而来。
金碧辉煌的穹顶,蟠龙缠绕的巨柱,光可鉴人的黑色玄武岩地面,精美绝伦的青铜灯盏、漆器、玉饰每一样都超出了他们贫乏的想象。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帝国最后一丝威严而腐朽的气息。
他们走过一道道宫门,穿过重重殿宇,最终来到了后宫区域。
然后,他们看到了此生难忘的另一幕。
宽阔的宫苑中,花园旁,廊檐下,或站或坐,或相拥哭泣,或茫然无措,聚集着数以百计、千计的女子。
她们年龄各异,但大多年轻,容貌姣好,衣着虽有些凌乱,仍能看出曾经的华美。
环肥燕瘦,各有风姿,此刻却统一地面带惊恐,如同受惊的鹿群,望着这群突然闯入的、甲胄在身、风尘仆仆的陌生男人。
她们是秦始皇、秦二世遗留下的妃嫔、宫女,帝国最高权力曾经的点缀与玩物,如今成了最无依的浮萍。
樊哙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巨大的吞咽声。
夏侯婴脚步钉在原地,脸涨得通红。
周勃别过脸去,却又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偷瞄。卢绾已经看傻了。
即便是萧何、曹参,也一时怔然,不知如何应对。
张良微微蹙眉,轻轻咳了一声,对刘邦拱手道:“主公,此间事宜,非良等所宜置喙。良与萧大人先去处置军务民事。”
说罢,拉了拉还有些发愣的萧何,两人迅速退出了这是非之地。曹参见状,也连忙跟上。
现场只剩下刘邦和他的武将兄弟们,面对着这满园春色(或者说,惊惶之色)。
刘邦(慕秋)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女子。穿越十八载,副本中征战近一年,风餐露宿,血火拼杀,精神与肉体都承受着巨大压力。
他早已不是那个刚穿越时还有着现代道德洁癖的青年,多年的底层生活与乱世征战,深刻改变了他。
此刻,面对这唾手可得的、曾经帝王专属的“战利品”,心中属于男人的最原始欲望,混合著胜利者的征服感与长期压抑后的宣泄冲动,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
“老子打了这么久仗,提着脑袋玩命” 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叫嚣,“就不能享受享受吗?”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有些肆无忌惮,在人群中逡巡。
这些女子大多低头瑟缩,少数胆大的偷偷抬眼看他,眼神中充满恐惧、哀求,或许还有一丝别的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角落。那里站着一个女子,穿着素雅的宫装,虽也面带惶然,但身姿挺拔,气质清冷,与周围哭泣哀戚的女子截然不同。
尤其是一双眼睛,即使在惊恐中,也残留着一种难以磨灭的知性与沉静。她的容貌极美,在满园佳丽中也属上乘,更难得的是那股独特的气质。
龙国直播间的观众,在看清这个女子面容的瞬间,集体哗然!
“苏沐!是苏沐!”
“我们的清大校花!她还在!”
“她怎么在那里?还穿着古装”
“完了完了!刘邦看过来了!”
“不要啊!我的女神!”
是的,那正是龙国三位代表之一,清大校花苏沐。
她自被选为嬴政妃嫔,在深宫之中苦苦支撑,凭借智慧和谨慎活到了秦朝灭亡,却没想到最终要以这种身份,面对同为“选手”但境遇已天差地别的刘邦(慕秋)。
刘邦自然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他只是觉得这女子格外顺眼,气质独特。
他抬手,指向苏沐,又随意点了另外几个同样容貌出众、看起来比较顺眼的妃嫔,对一旁侍立的宦官(降伏的秦宫内侍)吩咐道:“就她们几个,带到嗯,找个清净的偏殿安置。”
他又看向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樊哙、夏侯婴等人,知道这帮兄弟也憋坏了,挥了挥手:
“你们也各自挑两个,安顿下来。但是——” 他脸色一肃,“记住约法三章!不许用强!要好生对待!违者,军法从事!”
“是!大哥!” 樊哙等人喜出望外,连忙应声,目光也开始在人群中搜索起来。
刘邦不再多言,转身,带着被点中的几名女子(包括强作镇定、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的苏沐),朝着宫殿深处,那象征著无尽奢华与欲望的所在走去。
他的背影,在直播画面中,显得既意气风发,又仿佛被宫阙的阴影所吞噬。
龙国直播间里,已经彻底炸了。哀嚎、怒骂、讽刺、复杂难明的感慨,刷满了屏幕。
“畜生!流氓!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苏沐女神呜呜呜”
“其他选手死的死,废的废,就他在这享受?”
“约法三章刚说完,自己就”
“这就是胜利者的特权吗?真他妈现实”
“虽然但是好像历史上获胜者都挺放纵的”
“可他是现代人穿越的啊!慕秋你醒醒!”
然而,无论观众如何愤怒、哀叹,画面中的刘邦,已然步入了那深不见底的宫闱。
属于他的咸阳一夜,才刚刚开始。而天下的大势,关中的人心,项羽的雷霆之怒,都如同远处的阴云,正在悄然汇聚。
咸阳宫巍峨依旧,见证了帝国的落幕,也见证了一个新时代的序曲,与序曲中那不可避免的人性明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