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态度转变之快,让张良都有些跟不上,更别提直播间的观众和当事人韩信了。
刚才还一脸不屑,转眼就热情如火?沛公这是唱的哪一出?
韩信虽满心疑惑,但也看出刘邦的欣赏不似作伪,心中也安定几分,拱手道谢,在张良下首坐下。
酒很快端上。刘邦亲自给韩信斟酒,开始与他谈论天下大势、用兵心得。
韩信起初还有些拘谨,但谈到兵法谋略,立刻像换了个人,眼神锐利,言辞犀利,对山川地理、敌我强弱、战阵变化的分析鞭辟入里,许多见解让张良都频频点头,暗自心惊。
刘邦越听越是心花怒放。这就是他要的帅才!这就是能帮他打败项羽的人!
他几乎可以肯定,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历史上那个“国士无双”、“功高无二,略不世出”的兵仙韩信!
酒过三巡,刘邦已彻底将韩信视为至宝。他放下酒爵,正色道:
“韩小兄弟大才,刘某今日方知何为‘国士’!你说的对,用人之道,岂能只看资历?我刘邦帐下,正缺一位能统筹全局、运筹帷幄的大将军!”
他顿了顿,看着韩信惊愕又期待的眼神,朗声道:
“这样!你且在营中休息两日,熟悉熟悉环境。两日之后,我召集全军,当众宣布——拜你韩信,为我沛公帐下大将军,总督全军兵马,筹划征伐!”
此言一出,不仅韩信愣住了,连张良都忍不住轻咳一声,欲言又止。直播间更是哗然!
“疯了!刘邦绝对是疯了!”
“就因为聊了几句兵法,就要拜大将军?”
“樊哙周勃他们能服气?”
“这韩信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等著看笑话吧!”
韩信反应过来,急忙离席,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沛公知遇之恩,信纵肝脑涂地,难以报答!信,必竭尽驽钝,助主公成就大业!”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在项羽那里只是个执戟郎中,献策不被采纳,受尽冷眼。来到刘邦这里,仅仅一番交谈,就获得了如此毫无保留的信任和至高权柄的许诺!
这份知遇之恩,瞬间击穿了他所有的骄傲与防备。
“快快请起!” 刘邦扶起他,越看越满意,“你先去领一身合体的甲胄,在营中安顿下来。两日后,校场点兵,我亲自为你授印拜将!”
“诺!” 韩信重重抱拳,眼中闪烁著士为知己者死的炽热光芒。
韩信退下后,张良才轻声提醒:
“主公,韩信心志才学,确属非凡。然骤然授以大将军之位,位在诸将之上,恐樊哙、周勃、曹参等旧部心生不服,不利军心稳定。是否先予以别部司马或偏将之职,待其立有战功,再行擢升?”
刘邦知道张良的顾虑是合理的。但他等不及了!
他知道时间紧迫,项羽的分封随时会到,进入巴蜀后更需要韩信这样的军事天才来整顿军队、规划未来。
而且,他就是要用这种破格提拔,来向韩信表明自己毫无保留的信任,彻底拴住这位“国士”的心!
“子房,你的顾虑我明白。” 刘邦沉声道。
“但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我相信韩信的才能,更相信我的眼光!诸将若有不服我会亲自说服他们!两日后,拜将之事,势在必行!”
张良见刘邦心意已决,且神态间充满自信,便不再多劝。
或许,主公这种看似“鲁莽”的识人之明和用人之胆,正是其非凡之处。
就在刘邦紧锣密鼓准备拜将,并继续筹备向巴蜀转移之时,咸阳的“盛宴”终于落幕,项羽开始了他的“分蛋糕”。
在范增的谋划下,项羽尊楚怀王熊心为“义帝”,将其远远迁往偏远的郴州,实同流放。
然后,项羽自立为“西楚霸王”,凌驾于所有诸侯之上,定都彭城。
接着,便是大封诸侯。将天下土地像切西瓜一样分给了十八路(实为十九路)诸侯王。
有功的、亲近的、实力强的,分到好地方;疏远的、有威胁的、看不顺眼的,则打发到边远角落。
其中,对于刘邦这个“先入关中”的潜在威胁,范增给出了最“妥善”的安排:封为“汉王”,领地是巴、蜀、汉中四十一县。
名义上,巴蜀也是关中之地(广义),算是“兑现”了怀王之约。
实际上,巴蜀道路险绝,群山环绕,与中原隔绝,被视为流放蛮荒之地。
(这里项羽主要的目的就啊在根本上削弱刘邦,刘邦手下大部分都是楚人,刘邦自己也是,刘邦都快五十岁了,要是在路上死了更好,即使是到了巴蜀,手下的兵死的也差不多了。)
同时,又将关中之地一分为三,封给三个降将章邯、司马欣、董翳,称为“三秦”,让他们像三把锁一样,牢牢锁住刘邦出川的道路。
这一招,既显得项羽“大度”地履行了约定,又将刘邦这头看似是绵羊,可能的老虎关进了最偏远坚固的笼子,堪称毒辣。
消息传到灞上时,刘邦刚刚完成集结全军的准备。
校场上,黑压压的军队肃立。刘邦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身边站着张良、萧何、曹参等文臣。
樊哙、周勃、夏侯婴、卢绾等将领按职分列台下前方。所有人都不知道主公今天突然召集全军所为何事,气氛肃穆中带着疑惑。
更让他们疑惑的是,在台下一侧,站着一个身穿崭新铠甲、面生的年轻人,腰佩长剑,神情平静,正是韩信。许吐司卒和低级军官都好奇地打量着他,窃窃私语。
刘邦没有立刻宣布项羽的分封(他其实已提前从张良的渠道知晓),而是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台下跟随自己从沛县一路杀出来的老兄弟,也扫过那些后来加入的将士,最后,落在了韩信身上。
他朗声开口,声音通过简易的传声筒,清晰地传到校场每个角落:
“诸位将士!今日召集大家,是有一件关乎我军未来生死存亡、兴衰荣辱的大事要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