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过汉王府议事厅的窗棂，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厅内肃立著十余人，皆是汉军核心——萧何、张良、韩信、樊哙、曹参、周勃、灌婴、夏侯婴、卢绾、陈平、郦食其，还有几位重要将领。
空气凝滞如胶。所有人都看向主位上的那个人。
刘邦——坐在主位上。
他换了正式的黑红色深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两鬓的霜白和眼角的细纹，无声诉说著这三天三夜的煎熬。
与此同时
蓝星数十亿观众正在观看这场直播，对他们而言，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古代世界，所有人都在猜测接下来的发展：
【要开会了要开会了！】
【这是彭城大败后的第一次高层会议吧？】
【刘邦看起来平静了好多，我还以为他会一蹶不振】
【五十万大军三天覆灭，这打击太大了】
【但你们不觉得刘邦成长太快了吗？三个月前（蓝星时间过了三个月）他还是个泗水亭的小亭长】
【对啊，从亭长到汉王，现在还要和项羽争天下，这剧情也太魔幻了
三个月前，国运游戏降临蓝星。所有人类脑海中响起那个神秘声音后，慕秋和另外两名龙国同胞被随机选中。
他至今不知道另外两人是谁，长什么样，身在何处——国运游戏的规则之一就是选手之间互不相识，无法辨认谁是选手谁是npc。
当系统提示选择初始身份时，他面前浮现三个选项：
选项一：落魄贵族项羽
选项二：楚王雄心
选项三：泗水亭亭长刘季
当时的直播弹幕一片哗然：
【这还用选？肯定选楚王啊！】
【项羽也不错，贵族出身，名望高】
【亭长是什么鬼？管十里地的芝麻官？】
【龙国这选手脑子有问题吗？他居然在犹豫？】
慕秋犹豫了整整一分钟。他记得历史——记得刘邦最终赢了天下，但也记得刘邦前半生的颠沛流离。
而项羽，有破釜沉舟的霸气，有巨鹿之战的辉煌，最终却乌江自刎。
最终，他选择了第三个选项：泗水亭亭长刘季。
弹幕炸了：
【完了完了，龙国要垫底了】
【开局一个亭长，这怎么玩？】
【看看鹰国选手，选了齐国大将军，起始五万精兵】
【毛熊国选手选了匈奴王子，直接统领三万骑兵】
【龙国这选手是来搞笑的吧？】
然后，所有人看着慕秋——或者说刘邦——从释放刑徒起义，到沛县聚义，到投奔项梁，到先入关中。看书屋晓税网 冕废跃渎
当刘邦的军队进入咸阳时，直播镜头记录下了那一幕：破败的秦宫，惊慌的宫女宦官，还有那些被遗留在宫中的前朝妃嫔。
慕秋记得自己当时的心情——震撼于古代宫殿的宏伟，又为秦朝的迅速崩溃感到唏嘘。
他下令封存府库，秋毫无犯，并让萧何接管秦朝的律令图书。
至于后宫那些女子，他让她们自行选择去留，愿意留下的编入汉宫侍女，愿意回家的发放路费。
对他而言，这些女子不过是乱世中的浮萍。
他的发妻吕雉还在沛县老家，曹氏为他生了长子刘肥，那些才是他在意的女人。
至于从秦宫接收的这些女子，在他眼里不过是为了显示汉军军纪、安抚人心的摆设，与那些封存的珍宝无异。
他并不知道，那些女子中，有一个是龙国的另一名选手。
他更不知道，在楚军营中，还有一个龙国同胞。
选手之间，如隔迷雾。
此刻，慕秋深吸一口气，拉回现实。
“诸位，”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都坐吧。”
众人落座，目光仍聚焦在他身上。
“彭城一战，”慕秋缓缓说，“我们败了，败得很惨。”
厅内落针可闻。
“五十万大军，三天之内都败了。”慕秋的声音开始发颤。
“那五万汉军，很多人从沛县就跟着我，有些入关中的时候才加入，有些是关中子弟第一次上战场他们都死了。”
他停顿，眼眶泛红：“而我，还坐在这里。”
樊哙猛地站起：“大哥！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坐下。”慕秋抬手。
樊哙张了张嘴，重重坐下。
“是我的错。”慕秋站起来，走到厅堂中央。
“我轻敌冒进，以为兵力占优就能稳赢。我指挥失当，面对项羽突袭反应迟缓。
我更不该的是——在败退时，差点连累诸位与我一同赴死。”
他转身，面对众人，深深一揖：“在这里，我刘季，要给兄弟们赔罪。”
“大王不可！”萧何急忙起身。
张良也站起来：“胜败乃兵家常事，大王何须如此？”
慕秋直起身，摆了摆手。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抬起右手，重重朝自己左脸扇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厅堂回荡。
直播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真打啊！】
【刘邦对自己够狠！】
【这要是演戏，那我服】
【他是真的自责】
【换我我也自责，五十万人啊】
【但项羽真的太强了，三万破五十万，这战斗力简直神话】
“这一巴掌，打我有眼无珠，小看项羽。”慕秋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大王！”夏侯婴冲上前想阻拦。
“让他打。”韩信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切小声。
“大王心里有愧，不让这愧发出来，会憋出病。”
慕秋看了韩信一眼，点点头。然后又是第二巴掌——
“啪！”
“这一巴掌，打我指挥无方，葬送五十万兄弟性命。”
第三巴掌扬起时，樊哙已经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大哥！够了！”
“放手。”慕秋看着樊哙。
樊哙看到慕秋眼中的东西，那是三天暴雨浇出来的清明，是五十万亡魂压出来的决绝。他慢慢松开了手。
“啪！”
第三巴掌比前两下都重，慕秋的嘴角渗出血丝。
“这一巴掌，打我差点丢了汉军的魂，丢了大汉的脸。”
三巴掌打完，厅内死寂。
慕秋抹去嘴角的血，重新站直。他的脸颊红肿，但眼神锐利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