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见结束后,刘彻意犹未尽,又将张骞、吴彦叫到了身边,详细询问了在羌地的见闻0
当然,更关键的还是出使西域,查找大月氏的事。
刚才张骞也很聪明,没有在殿内直言出使大月氏,连络他们夹攻匈奴的事,不然许昌和庄青翟又得出言劝诫。
“你说那大月氏国强盛时,兵力也不过十万?”
“正是。”
“那他们逃亡西域,攻杀了乌孙国,如今休养生息数十载,现在可有十万兵马?”
“这臣也不知。”
“罢了,能拉拢一个是一个,不论是大月氏,还是卑禾羌、南山羌,只要愿意臣服于我大汉,抗击匈奴,朕当然不会吝啬赏赐。”
“陛下所言极是。”
“此行如此艰辛,或有生死之危,子文可还敢再出使西域?”
“陛下有命,臣莫敢不从。”
“伯远呢?”
吴彦自然也不敢拒绝。“臣也一样。”
刘彻大喜。”好,若是百官都象你们这样,朕何愁匈奴不灭。”
接着,张骞便向刘彻大致汇报了自己的计划,他打算伪装成先零羌,然后经河西走廊前往西域,为了万无一失,他打算进行特训,争取在半年之内,将使团众人变成半个先零羌人。
刘彻欣然应充,并承诺这期间使团的吃穿用度,都按最好的标准来。
从未央宫里出来,已临近傍晚。
张骞踌躇满志,心中已经盘算起出使西域的计划来,丝毫不觉得累。
而吴楷则是早已等侯在宫门外,将他接回了家中。
为了庆祝吴彦、吴琅平安回家,吴府准备了丰盛的宴席。
席间,吴琅便讲述起此行的艰辛来,谈及被羌族人包围,众人俱是惊叹担忧;听闻那浩瀚无边的西海时,又都露出了向往之色。
家宴一直进行到深夜,众人才意犹未尽地各自散去。
吴延年对此心生向往,不仅因为羌地的神奇,更是羡慕吴彦能够得到刘彻的信任。
吴延寿躺在他旁边。“我觉得今日坐在那里的应该是仲兄。”
“恩?弟何出此言?”
“仲兄才是嫡子,兄长只是长子而已,先祖应该庇佑仲兄才是。”
吴延年呵斥道:“母亲如何教导我们的?我们兄弟乃是一家,没有嫡庶之分。”
“那就是先祖不公,难道长子是吴氏子弟?我们就不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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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胡说些什么!这些话谁教你的!”
“我说的难道不对吗?”
吴延年沉默了,而后才与他警告道:“明日你便与我去祠堂向先祖道歉,而且此话不可再与任何人提起,明白吗?”
吴延寿沉默不语。
“我问你话呢?明白了吗?”
他这才不情愿地答道:“小弟明白了。”
次日,吴彦都没怎么休息,便找到张骞,商量起那伪装成先零羌的计划来。
不过行动之前,他还得询问使团众人的意见。
数月羌地之行,已经有大半人萌生了退意,而上万里的西域之行,不是意志坚定者,根本走不下来,现在早些退出,对他们也是件好事。
于是,张骞、吴彦等人挨个与使团众人面谈,询问其意见。
最终,回到长安的一百二十三人中,仅有七十八人愿意继续出使西域,大部分人都不想再继续冒险,其中就包括吴琅。
接着,他们便一边招募新成员,一边展开集训。
训练的地点由刘彻定在上林苑。
这一日,当使团众人跟着吴彦练习羌语时,刘彻、韩嫣过来视察,张骞陪同。
“如今使团可有困难?”
“陛下考虑周到,衣食住行无有所缺。”
“恩,甚好。”
他们来到苑中高楼,刘彻忽有感慨。“子文,朕意组建一支新军,充当御前亲卫,期诸殿门,你以为如何?”
张骞有些诧异,御前亲卫,这不是郎中令的职责吗?
不过他很快便想明白了,刘彻这是想亲自执掌兵权,京中虽有南北二军,但兵权都掌握在郎中令、中尉的手里,而现在这些人都听命于太皇太后窦氏。
“臣以为陛下圣明。”
刘彻笑了笑。“朕打算就在这练兵,到时上林苑就太小了,朕打算即日让将作大匠扩建这上林苑,到时便由王孙你来监管。”
韩嫣应道:“臣领命。”
说起扩建上林苑,张骞忽然有了想法。“陛下若是想扩建上林苑,臣倒是有一人举荐“”
。
“何人?”
“将作大匠属下左中候吴楷。”
“吴楷?”刘彻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那不是伯远的父亲吗?”
“正是,左中候才华绝世,年仅十二岁,孝文皇帝便命其修建五帝庙、五帝坛,皆称得上绝妙。”
刘彻点了点头。“去年朕也去过五帝庙祭拜,确实如此。”
韩嫣则疑惑道:“若他十二岁就得重用,为何如今还只是左中候?”
“这”张骞瞄了眼刘彻,不敢答话。
刘彻当然明白这是为什么,五帝庙和五帝坛修得确实不错,但其中牵扯到了新垣平。
当初吴楷没受到牵连,已经是刘恒开恩,现在又是窦氏主政,他还有官做就很不错了。
刘彻思虑片刻。“恩,子文举荐的不错,此等人才,自然不可埋没,即刻派人去衙署,将吴楷诏来。”
“喏。”
而后,谒者便将吴楷诏到了上林苑来。
听闻刘彻打算扩建上林苑,吴楷在高楼上远望片刻,当即有了规划。
当他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刘彻后,后者很是满意,于是当即命令由他与韩嫣来负责扩建上林苑一事。
吴楷也没想到,自己少年得志,本以为仕途将会一帆风顺,但反而是沉寂了二十馀载,现在反而因为儿子的关系,再次得到重用。
听闻吴楷将主导上林苑的扩建事宜,将作大匠衙署内暗流涌动。
毕竟此事要是办好了,刘彻必将重用吴楷。
因此,有不少人提前跑来巴结吴楷,吴府门前一时往来不绝。
得知是张骞举荐的父亲,吴彦便与他抱怨道:“家中现在热闹非凡,可多亏了兄长的功劳。”
“伯远不必客气,请我吃顿酒即可。”
“兄长为何要举荐家父?”
“难道伯远舍得见令尊郁郁不得志,因此埋没才华吗?”
“可这每日往来,家父是不胜其烦,连饭都吃不安稳。”
“放心,令尊为官多年,对此肯定早有经验,我们还是想想使团的事吧。”
二人正往上林苑而去,路上突然遇见了两个熟人。
“子文!伯远!”
来人乃是公孙敖,刘彻身边的骑郎,也是公孙贺的族弟,因此他们常有往来,至于另外一人,竟是平阳侯府的骑奴卫青。
三人惊讶地看着彼此。
公孙敖颇为诧异。“你们认识?”
张骞不解道:“此前曾有一面之缘,不过你们是如何认识的?”
“他与我一样,同为骑郎。”
骑郎?张骞更为不解,卫青一个平阳侯府的骑奴,怎么摇身一变,成了刘彻身边的骑郎,这地位差距也太大了吧?
通过公孙敖的解释,他们才明白,原来是卫青的姐姐卫子夫被刘彻宠幸,带进了宫里,他也因此摆脱了骑奴的身份,成为了宫内骑郎。
而张骞的预感也是再次成真,择日不如撞日,四人便由此结伴而行,一起去了酒楼,不醉不归。
建元三年。
春时,河水于平原决口,泛滥成灾,平原太守效仿昔年周亚夫、贾谊沉船之法,组织军民封堵住了决口,及时制止了饥荒。
三月,张骞向刘彻汇报,认为使团准备完毕,可以出使西域了。
刘彻当即准许,并在上林苑设宴亲自招待使团众人。
而吴家,也产生了分歧。
吴延年也想跟着出使西域,建功立业。
吴彦出使,既是圣命,也是吴矩的意思,他们自然不会反对。
但吴延年毕竟年少,淳于缇萦也不支持他外出,吴家除了弟弟吴延年外,几乎没有人支持他。
吴延年因此颇为不满,便撒谎道:“高祖父昨夜也向我托梦了,说兄长此行有难,只有我随行才可化解。”
吴楷很是惊讶。“你也有托梦?”
“正是,父亲难道不相信孩儿?”
“这”
吴矩也听得诧异,这孩子怎么能撒谎呢?
而吴楷根据这些年的经验来看,也总结出来,吴矩应该只能托梦于长子,像吴安、吴泽他们,就没听说过托梦一事。
难道是吴延年在撒谎?
在家人面前,吴楷也不想质问吴延年,他看向吴彦。
吴彦想了想。“当初我外出时,父亲便因为此事询问过高祖父的意见,既然今日依旧尤豫不决,不如再问问高祖父。”
吴楷询问道:“延年,你以为如何?”
吴延年有些心虚,但还是强撑着。“可以。
而后,吴楷便带着吴延年进了祠堂。
叩拜过后,吴延年便亲自投掷起茭杯来。
站在吴矩的角度,多一个人就多一份风险,而他现在只能保护一个人,就象吴琅一样,他当然是不支持的。
而起吴延年还因此撒谎,他当然更为不满。
于是,吴延年投掷多次,结果都是哭杯,表示否定。
“如何?你还要再试吗?”
吴延年抬眼看了看吴矩的牌位,摇了摇头,而后却反问道:“父亲,为何高祖父只庇佑家中长子?我们难道不是吴氏子弟吗?”
吴楷顿时色变,呵斥道:“怎么?为父难道亏待过你吗?”
吴延年也自知说错话了,连忙改口道:“没没有。”
“还不快与曾祖父告罪。”
“高祖父在上,后辈只是一时失言,还望高祖父勿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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