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皇端坐御座之上,阴影笼罩的面容看不出喜怒,只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冷冽弧度:“东方卿家隐退多年,怕是不知朝堂变故。裴岳犯上作乱,行刺本皇,此等大逆不道之举,罪该灭门。”
话音未落,蛮皇抬手一挥,凝聚成一面光幕。,画面骤然浮现——
夜色如墨,皇宫御花园的琼楼玉宇被浓郁的死气笼罩,空中悬浮的灵灯忽明忽灭,映照得假山池沼间的血色愈发狰狞。
裴岳一身玄色战甲崩裂数处,鲜血顺着甲胄缝隙蜿蜒而下,在脚下汇聚成溪,浸透了名贵的昆仑玉砖。
手持一柄燃烧着赤金色灵焰的古朴长剑,周身涌动着磅礴的灵压,毕生修为的极致绽放,却用在了最决绝的时刻。
裴岳须发戟张,双目赤红如血,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赤色流光,直扑御座方向。
沿途的宫墙、亭台在他的灵压下轰然崩塌,碎石飞溅间,数十名禁卫仓促祭出的灵盾瞬间布满裂痕,惨叫声中,禁卫们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鲜血喷洒在夜空,如同绽放的血色烟花。
御座周围的守护法阵被强行撕裂,金色光幕剧烈震颤,符文崩解的碎屑漫天飞舞。
裴岳的身影如同一道不灭的战魂,长剑直指御座上那道模糊的身影,剑尖灵焰吞吐,竟逼得空气都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蛮皇的刹那,三道漆黑如墨的锁链骤然从虚空窜出,带着刺骨的阴寒灵力,死死缠住了裴岳的四肢。
猛地发力,灵焰暴涨,却见锁链上浮现出繁复的魔族符文,一股诡异的力量顺着锁链侵入体内,瞬间冻结了他的灵力运转。
“噗——”
裴岳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赤金色灵焰黯淡了大半,手中长剑嗡鸣着险些脱手。
艰难地抬头,望着御座方向,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只有焚尽一切的决绝与不甘,嘶哑的声音穿透死寂:“……”
话音未落,数道蕴含着帝境威压的攻击从暗处袭来,裴岳胸前战甲瞬间崩碎,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贯穿胸膛,灵力如潮水般溃散。
庞大的身躯缓缓倒下,手中长剑“当啷”落地,灵焰彻底熄灭,唯有那双赤红的眼睛,至死都死死盯着御座。
东方玄瞳孔剧烈收缩,手指微微颤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画面中的裴岳,确实是他那位相交百年的老友,可那疯狂的眼神、决绝的举动,却与他记忆中沉稳持重的裴老哥判若两人。
“这……怎么可能?”东方玄声音发紧,难以置信地摇头,“裴老哥一生恪守忠义,对蛮荒忠心耿耿,就算你我政见不合,他也绝不会行刺君主!这其中一定有蹊跷!”
蛮皇缓缓抬手,指尖摩挲着御座扶手上雕刻的凶兽纹路,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半分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蹊跷?东方爱卿,如今铁证如山,满朝文武亲眼所见,裴岳持剑闯宫,毁法阵、杀禁卫,若非魔族相助,此刻本皇早已身首异处。”
他顿了顿,目光透过阴影落在东方玄身上,冷冽之意更甚:“你说他恪守忠义?可他兵临御座之下,剑指君王,这便是你口中的忠心耿耿?”
东方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荡的情绪,躬身拱手的姿态依旧恭敬,语气却带着破釜沉舟的恳切:“陛下,与魔族相交并非明智之举,发兵攻打人族只会一味消耗国力,成为魔族的一颗棋子!”
他抬眸直视蛮皇,帝境六重的气息虽未外放,却透着不容动摇的坚定:“魔族向来背信弃义,”
“人族科技虽强,却无吞并蛮荒之意,百年和平便是明证。”东方玄字字铿锵,“陛下此举,看似为蛮荒谋出路,实则是将整个蛮皇界域推入万劫不复之地啊!”
蛮皇闻言,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几分嘲弄与不耐:“棋子?东方卿家,你隐退太久,早已看不清如今的局势。”
他缓缓起身,黑色皇袍扫过御座台阶,周身萦绕的黑气愈发浓郁,与殿外飘落的灰絮遥相呼应:“人族的科技利器日新月异,早已不是百年前那般可随意拿捏。
他们觊觎蛮荒的灵脉之地,虎视眈眈多年,若不先下手为强,难道要等他们将刀架在脖子上才醒悟过来吗?
蛮皇居高临下,声音如同来自深渊的呓语,带着令人心惊的森然,“东方玄,不要试图挑战本皇。
东方玄望着蛮皇周身愈发浓郁的黑气,突然话锋一转,声音带着几分追忆:
“陛下可还记得,三十年前漠北灵脉异动,你我二人深夜共赴地狱绝顶,以帝境灵力镇压地火,那时你曾对我说过‘蛮荒绝不会族群为谋共伐他人’——这话,陛下如今还认吗?”
他刻意提及当年唯有他与真蛮皇知晓的秘事,目光死死锁定御座上的身影。
蛮皇周身黑气微微一滞,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冷哼道:“陈年旧事,本皇早已不记得。如今局势不同,昔日之语岂能拘泥?”
“是吗?”东方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突然踏前一步,帝境六重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大殿金砖瞬间蛛网密布,“陛下左手虎口处有一道形伤,是当年镇压地火时被灵焰灼伤,至今未褪——臣想看看?”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蛮皇脸色骤然阴沉,下意识将左手藏在袖中,厉声道:“东方玄!你敢质疑本皇身份?”
“质疑?”东方玄冷笑,指尖凝聚一缕纯净的灵力,“真皇陛下修的是蛮荒正统九阳真功,周身气息阳刚炽烈,可你身上,除了魔族的阴寒黑气,竟无半分九阳之力的痕迹!”
话音未落,他猛地屈指一弹,那缕灵力如利剑般射向蛮皇。
蛮皇猝不及防,慌忙抬手格挡,掌心涌出的竟是与锁链同源的漆黑魔气,将灵力击溃的瞬间,周身黑气暴涨,一张布满诡异符文的面具在他脸上若隐若现。
“你果然不是陛下!”东方玄瞳孔骤缩,心中疑团瞬间解开,“裴岳老哥定是发现了你的伪装,才不惜以死相拼!说,真正的蛮皇在哪里?”
蛮皇见身份败露,也不再伪装,周身黑气彻底爆发,大殿内的孤灯瞬间熄灭,唯有他眼中的幽光愈发森然:“东方玄,既然你找死,那便怪不得本魔神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涨,化作一道漆黑魔影,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扑向东方玄,殿外魔啸声四起,整座蛮皇宫瞬间被浓郁的魔气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