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护国寺西口的黄酒馆。
此店本是无名小店，顾客因院內柳树与泉井而称为柳泉居。
因该店老板章北壬秘制的“木瓜北京黄”药酒让所有喝过的人无不点头称绝。
刚开始个个想藏私，不告诉別人，自己悄悄地过来，但好酒不怕巷子深，自然有人看出了该店不同之处，然后一传十，十传百，这药酒的功效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该酒馆成为了北京城唯一必须提前预订才能前来就餐的饭店。
当然，达官贵族包括楼台馆所还是可以加价让老板派人送餐上门的。
又矮又胖，看上去和弥勒佛並无二样的章北壬捧著信鸽，將其脚踝上的小竹筒里取出的纸片瞄上一眼，塞进嘴里，如同山珍海味一样啃巴啃巴咽进肚里。
“孩儿们，关门打烊办正事了！”
没多一会儿，北京城的绸缎铺、糕点店、大车店、甚至蹲在街头巷尾的乞丐都像树林中被枪声惊动的宿鸟，全部动了起来。
而北京城里最有名的两家青楼：玉堂春和怡香院，柳泉居的老板亲自派人送来了最新调製的百花露酒，
通往边关的大车店，伙计们將每一辆来自北京的车马都餵上了特製的草料。
周月娘走进坤寧殿的侧殿，见到只有朱由检和张嫣两人在內，脸一红，对他们说：“臣妾见过陛下和姐姐，我只是去找秋菊要点针线，你们忙，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低著头就想离开，却被朱由检一把將她的胳膊抓住。
“正想找你。我和皇嫂正在研究如何应对突发事件，你来了正好。”
“我？”
周月娘真的想不到有什么重要事情用得著她去做的。
“据闻月娘妹妹平时里与东阁大学士钱谦益的女儿，以及礼部尚书来宗道的女儿，以及东阁大学士周道登家的女儿多有来往？”
周月娘见朱由检发问，没有半点迟疑，就点头说：“正是如此，这三位都是臣妾在苏州府和淞江府的老乡，经常会找臣妾看看新的绣花或做些新的点心。”
“如此说来，锦衣卫左都督田尔耕、锦衣卫指挥僉事杨寰、英国公张惟贤、內阁大学士张瑞图，他们的女眷也是因为是你的老乡而常有来往？”
周月娘一听，眼泪都下来了，摇著头说：“陛下，臣妾从来没有招惹她们，全是她们主动来找臣妾的，如果陛下觉得不可，以后臣妾不允她们上门即可。”
“想啥呢？朕又没说你做得不对，咋还哭起来了？”
“你这样，向平时主动找你交往的女眷全都发出邀请，请其来坤寧宫做客，不管是以刺绣或者赏花，甚至是过生日的名义，你自己想用什么方式皆可，只需要用你的名义请她们来坤寧宫就行，能请到多少就多少，上不封顶，多多益善。
“陛下是想从她们中选秀吗？”
周月娘最关心的是自己地位不保的大事。
“想啥呢？朕不是要御驾亲征了吗？怕你在宫內閒得无聊，多找几个人来陪你玩耍而已。”
“臣妾不无聊，臣妾有懿安皇后姐姐相伴即可。”
周月娘还是没明白朱由检的意思。
她没想明白，张嫣已经知道朱由检想做什么了，对周月娘说：“是本宫心情不好，想找人赔本宫散散心，人越多越热闹。”
周月娘虽然还是没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但还是点头答应道：“臣妾即刻叫人去请。”
“去吧！记住，请来的人越多越好，特別是朕点名的几位大人的女眷，务必请来宫中！”
虽然周月娘实在不想走，但朱由检话说到这份上，只能撅著小嘴往门外走去。 正在此时，听到青松在门外稟报：“柳泉居送菜上门。”
朱由检不知是什么事，还以为是穿越前的送外卖来的，顺口说了一句：“要不，你吃了再走吧。”
周月娘一听，飞快转身坐回椅子上，怎么也不想出门了。
张嫣看了她一眼，朝青松点点头，很快，
“哎呀！贱民章北壬拜见陛下，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个京城最牛x的酒馆老板，没想到当今皇上也在张嫣这里，嚇得將食盒一扔，就匍匐在地上磕头请安起来。
等他足足完成大礼后，张嫣才笑著说：“起来吧，你都有胆违反禁令进来见本宫，还怕掉脑袋的事情吗？”
说完，张嫣又指著好像爬起来都要费九牛二虎之力的章北壬，对朱由检说：“其乃岁寒三友中的黄竹是也！”
朱由检看著这个扮演弥勒佛都不用化妆的大胖子，心想你们取外號真是拗著来，就这个大白胖子和黄竹有半毛钱关係吗？
“娘娘，事非紧急，属下绝不敢亲自现身內宫，但此次如不当面匯报，属下恐酿成大错。”
张嫣一听，脸色都变了，將章北壬拿来的饭盒拎到周月娘桌上，对她说：“周妹妹，你先吃，陛下与本宫还有要事商议，你吃完就去办刚才陛下交待你的事吧，至於她们应约而来，以后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本宫自会处理。”
虽然柳泉居的美食天下闻名，但现在周月娘连看一眼的兴致都没有了，知道张嫣不想让她参与他们即將商量的大事，站起身说：“时辰不早了，我还是先去將陛下吩咐的事情做好，再来吃不迟。”
说完，她就飞快地跑出了门，好像如果慢一步，就会被抓回去似的。
章北壬往门外一看，青松已经將秋菊和冬梅两个花奴都赶到了大门口，这才关上房门，对张嫣和朱由检说出他最新得到的情报。
的確魏良卿和侯国兴和建奴及蒙古韃子联繫的接头人就是两个青楼的花魁。她俩不但通过魏和侯两人得到有用的情报，而且和京城的很多达官贵人都有一腿，通过她们的渠道，一条龙將情报送回她们的大本营。
培养美女色诱来获取情报，不是现代的的专利，至少在大明时期已经屡见不鲜。
“不是要青松传令，任其將情报送回去吗？”
张嫣以为黄竹是因为破获了建奴和韃子的情报网立功而来討赏，听后面色有点不好看。
“属下没有阻挡，只是让沿路兄弟在草料上做点手脚，不让他们能够最快速度將情报送回去。”
“很好！让他们来不及充分准备。”
朱由检点头讚嘆道。
“但是，属下十三太保中的学徒和忤作却稟报一件离奇的事件。”
“哦？”
朱由检和张嫣都紧张起来。
“神机营里有人採买大量的石灰和桐油，而神枢营则採买大量的巴豆。兵仗局也同时有人在採买过期硝石和木炭”
神机营是三大营里的火器营，有不著石灰的桐油。
神枢营则是以前的三千营，是骑兵营，巴豆不是用来治腹胀不排便的吗？
兵仗局不是做火器的吗？要过期的硝石和木炭不是会產生出哑弹？
朱由检这样一想，马上对张嫣说：“朕怀疑贼子想对明日出城的兵马做手脚，皇嫂安排你的人想法將他们买的巴豆和桐油啥的掉包，並密切关注事態发展，有事及时通过青松向朕匯报！朕得赶回去找两位国公商量如何应对！”
张嫣点点头，看著朱由检带著青松匆匆离去。
今夜註定是个不眠夜。
所有的人都在眼睁睁等著明日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