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可以以抗旨的名义將王应豸这个代理顺天巡抚杀了,但不能同时將魏忠贤和朱纯臣两个顾命大臣也杀了吧?
如果是这样,?他还不如原来的崇禎。
崇禎的確也乱杀无辜,但仔细研究起来,他还真没杀错几个人。
就算后世人们说成是千古冤案的斫杀袁崇焕之事,从他的角度上出发,也算不上错杀。
袁崇焕率领关寧铁军,的確让努儿哈赤都掉了老命,而且一直让黄台吉入不了关,但为他准备的辽餉实实在在让国库入不敷出,特別是他將粮食和铁器卖给黄台吉,让建奴从此得到喘息,养虎成患。
更別说他假传圣旨杀了毛文龙,导致毛文龙的部下投奔黄台吉,將先进的火炮和士兵武装了八旗兵。
一句话,袁崇焕死得不冤。
经过魏中贤他们这一闹腾,朱由检御驾亲征出长城的壮举扼杀在摇篮中。
广场里的边兵领到银子的自然欢天喜地地回家去了,没领到银子的也偷偷溜出城去朱纯臣已经被洗劫一空的庄园里去搜索一下,看有没有没被找到的金银和粮食。
至於庄里还活著的女人,则被王应豸临时安排到了他的后院统一管理。
巡抚衙门里,魏忠贤和王应豸向朱由检提出了如何整顿军田的初步方案,但朱由检横挑鼻子竖挑眼,反正就是不满意。
连青山这个贴身侍卫都被他赶出去打探曹化淳他们的战果去了。
青山没办法,叮嘱了春桃和夏荷两句后,骑上快马,大半夜往长城外赶去。
最后还是朱纯臣主动提出他们这些宗族勛贵除了將多占的军田全部退出来外,还自罚两年的俸?作为边兵的补偿,朱由检脸上才开始鬆弛了下来。
“不行!至少三年,三年的俸?先交出来,以后每年朕还是照发,如果不够,朕给你们打欠条!”
朱纯臣心想,这样下去,你的欠条会满天飞,到时找谁要帐?
想是这样想,但却不敢这样说,只能硬著头皮答应。
王应豸赶紧將朱由检说的这一条列入军田整治条例之中。
“你们三人,个个都是蛀虫!大明的江山就是被你们这些大贪污犯弄成了现在这千疮百孔的模样。”
魏忠贤和朱纯臣他们面面相覷,不知道眼前这个陛下怎么突然又对他们开起骂来。
“你们自己说,如果换成太祖高皇帝,你们是不是都应该剥皮充草了?”
朱元璋痛恨贪污,抓到贪污犯一律將人皮剥人,里面充实稻草示眾。
“大声回答我!”
朱由检一声大吼,嚇得三个人不约而同跪倒在他面前。
“特別是你,魏九千九百九十岁!”
朱由检走到魏忠贤面前,蹲下身子看著他的眼睛。
“你有没有后悔没在朕登基前將朕杀了?”
朱由检拍了拍魏忠贤的脸问道。
“老奴从未对陛下有过异心。如果陛下不相信,隨时可以將老奴处死,將老奴的心剖出来验个究竟。”
魏忠贤直直地看著朱由检,很平静地回答他,但两行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就算你有异心,你现在也杀不了朕了,但朕隨时可以要了你的命!”
朱由检站起身来。
他现在有充分的自信。
“你们说,朕知道你们是朕江山社稷的蛀虫,为什么朕偏偏又留下你们呢?说出你们真实的想法。”
“因为老奴对陛下忠心耿耿!”
魏忠贤率先开口。
“对,微臣对陛下也是忠心耿耿!”
朱纯臣赶紧附和道。
王应豸嘴巴动了动,但没发出声。
“你有別的意见?都说出来吧,朕今日不怪罪你们。” 朱由检鼓励道。
“因为陛下认为我们还有用!”
王应豸抬起头,勇敢地说出了口。
“漂亮!不愧是奥数金牌选手!”
谁也没听懂朱由检说的是什么意思。
“如果朕没记错的话,你也是阉党的一份子吧?四十孙之首对不对?”
“我”
王应豸瞄了魏忠贤一眼,低下了头。
“全是江南士族乱嚼舌头根子,从来没有什么阉党,只有东林乱党。”
魏忠贤坚决否认。
“哼!”
朱由检冷笑一声接著说:“大行皇帝宠爱內臣厂卫,由你魏忠贤统合事权,结果你一人得势,鸡犬升天,由此才產生了五虎、五彪、十狗、十孩儿、四十孙为代表的阉党。”
“老奴”
朱由检伸手挡住了魏忠贤继续辩解,接著往下说:“而东林党则是利用乡土、师门、同年等关係,组成利益团体,然后你们双方在朝廷掀起党爭,非要將对方赶尽杀绝方才罢休”
魏忠贤垂下了头。
他已经知道用不著辩解了。
“定国公你们也好不到哪去,宗族勛贵靠著你们祖辈挣下的爵位,鱼肉百姓,无恶不作,甚至暗地里和阉党或者东林党勾结到一块,弃大明社稷不顾不问。”
朱纯臣张开了嘴,但一个字都没吐出来,又闭嘴低下了头。
“朕不怪你们。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毕竟大明的官场犹如黑暗森林,不吃人就会被人吃掉。”
跪在地上的三人同时抬起头看向了朱由检。
“你们每个人的所作所为都装在朕的心里!朕压根就看不上你们的忠诚!”
三个人都听得傻眼了。
连忠诚都不要,那他要什么?
朱由检一摆头,对他们说:“都起来吧。一个个老大不小的,膝盖不是用来跪的,而是用来站和走的。”
“谢主隆恩!”
三个人同时磕头谢恩后,低著头站在朱由检面前。
“你们可以对朕不忠诚,但只要让朕知道一点,朕就认定你绝对对朕不忠诚。对於不忠诚的人,朕自然会有对待的办法。你们大可试一试,朕会让你们得到你们想要的答案的。”
朱由检说得很轻鬆,但魏忠贤三人听得毛骨悚然。
“刚才王应豸说对了,朕留你们一条狗命的原因是你们有用!你们也应该听过这么一句话: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没错,做君王的人就是这样残酷无情。朕亦如此!”
魏忠贤和朱纯臣对视了一眼,从来没听说过还有皇帝自己说自己卸磨杀驴的。
“所以你们想活得好好的,就得充分表现出来你们有用!你们还有用!你们比別的人都更有用!明白吗?”
“老奴明白!”
“微臣明白!”
“老臣明白!”
不知道他们三人到底明没明白,反正都回答明白了。
狗都是驯出来的。
驯狗先得让狗彻底怕了你,然后给它一口吃的,就像北极的爱斯基摩人训练雪橇犬一样,从来不会让狗吃饱,时不时得让它们互相残杀一阵。
朱由检利用这难得的机会,先开始驯狗。
三条老狗。
驯好领头的老狗,就能事半功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