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所说的如果激发人的斗志啥的都非常好,如原文里所言:夫大战之道有三:有算筹定战,有捨命战,有糊涂战。何谓筹定战?得筹多,得筹少,是也。何谓捨命战?但云我破著一腔血报朝廷,敌来只是向前便了,却將行伍等项,平日通不知整飭,是也。何谓糊涂战?不知彼,不知己,是也。
意思是打仗总共有三个方法,一个叫:筹定战,算好了再打。一个叫捨命战,拼命打。一个叫糊涂战,闭著眼睛打。
后面讲的就和朱由检的想法完全两样了,戚继光的说法是:
蒙古弓箭强,马上短刀鉤子强,这两个方面我们比不上。
蒙古一人带三四匹马,都是膘肥体壮的,我们一人一匹,都很瘦弱,开战让它带著盔甲和你走动也困难。
我们的盔甲也就表面还能看看,里面还能有个铁的样子就算好的了,差的挡不住箭也挡不住刀,盔甲也比不过人家。
我们比蒙古强的是什么?是火器。但是火器也不好用,数量太少,还要分批用,来打的时候不熟练或者火器有问题,或者打不中要害。
总之,我们啥也不如蒙古人,那怎么办?
得讲究阵法,一切行动听指挥,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守。
怎么守?
戚继光还特意详细做了明哨,暗哨,架炮,烽火,台墙,关寨等內容的讲解,原文为:一曰明哨,恐其为所袭也;二曰暗哨,又恐其敌哨截路也;三曰架炮,敌將到边则赖之;四曰烽火,以便调度援兵;五曰台墙,敌至下据台乘墙而攻打之也;六曰关寨,每防掣兵之后,当防属夷掩袭也。
那怎么才能战胜呢?
很简单,利用自己武器的优越性。
原文这样说:敌马远来,五十步內外,不过弓箭射我;我今有鸟銃、快枪、火箭、虎蹲炮、佛狼机皆远过木箭,狠过木箭,中人多过木箭,以此五种当他箭,诸君思之,孰胜孰败?敌马近身惟有短刀,长不过三尺;我今有鈀、棍、长枪、鉤枪、大棒、皆七八尺长。敌以数万之眾,势如山崩河决,径突我军;我有军营,车有火器,终日打放不乏,不用挑壕而壕之险在我,不用依城而城已在营。
顿可成是个很努力的人,他將戚继光的兵法视为圭臬,在朱由检问他时,他用的全是戚继光练兵这一套。
朱由检问他:“你现在有多少鸟銃和鲁密銃?”
顿可成回答不上来,盯著曹化淳看。
“看他有什么用?朕明確告诉你,朕带来的神机营和神枢营朕还要带回京城,对了,朕答应留给你两百神枢营士兵,说话算数。
顿可成一听,一下变得愁眉苦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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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多两百骑兵,真的蒙古骑兵大军压境,依然无抵御之力。
“所以朕才让你挖地道,修地堡,以己之长,攻敌所短。”
朱由检指著外面欢天喜地如过大年一般的边兵们,对顿可成说:“大寧城的真实力量不应该存在在城里,而是应该分散在地下和草原中。想办法通过修筑四通八达的地道,將草原控制在你手中,隨时给敌人发出致命一击!”
“时间很有限,我们最多还在这里待上三天,三天內,你需要他们帮你的,儘管开口,等我们回京了,这里就全靠你做主了!別忘了你是大寧的节度使,军政由你一手掌控,而且朕还不向你徵税,能否做大做强就看你的本事了!” 顿可成低头沉思了半晌,才抬起头看著朱由检,嘴巴蠕动了半天,却又不好意思开口。
“说吧,是不是心里没底,想找朕要人前来助你一臂之力?”
顿可成一听,连忙跪倒在地,磕著头回道:“陛下真是明察秋毫,连卑职心里想的事都看穿了。”
“说吧,只要你的要求不过分,朕还是会儘量满足你的诉求的。”
“谢主隆恩,卑职请求陛下將王抚台安排至此,卑职情愿继续做他的部下,效犬马之力。”
朱由检一听,本来还以为他想找青松或者曹化淳留下帮他,没想到竟然是想叫王应豸来,而且还愿意继续听从王应豸的指挥。
“你在战场上救了王应豸一命,其不但不感恩於你,相反还恩將仇报,多次欲置你於死地,你怎么还想叫他过来,而且让他成为你的上级?”
朱由检故意问道。
“回陛下。王抚台不是无情无义之人,就算他对我个人有所欠缺,但卑职认为王抚台只不过没有得到充分发挥自己能力的机会,如果到这里,能够让他独断专横,他一定能够不辱使命,为陛下开疆拓土的。”
“你就对他如此有信心?如果他叛国投敌或者全盘落空,朕该如何处置?”
顿可成抬头看著朱由检,满脸庄严地回答道:“卑职知道,卑职现今无亲无掛,这条烂命也不能入陛下的法眼,卑职只能以戚家军的荣誉做担保,如果王应豸投敌,就算卑职做鬼,也会有戚家军旧部割他的头来见陛下,如果有辱使命,除非我们现今的边兵全死绝。”
朱由检点点头,对他说:“朕让你带兵占据这大寧城,不是叫你带著兄弟姊妹们来送死的,以后这种死绝之言不准再说!你得带著朕的大明边兵,在此生根发芽,將所有的大草原都收回囊中。”
朱由检踱了几步,转身继续对顿可成说:“王应豸能不能来,朕暂时还不能答覆你,但朕可以保证一定会派一个能力超群的大臣前来稳定大局。”
顿可成点点头,意识到自己过於性急,恐怕因此反而害了王应豸。
“不过,在朕委派的钦差大臣到来之前,你必须將朕的人、朕的银子、朕的粮食全都守好了!”
顿可成行大礼回道:“卑职遵旨!保证完成任务!
“很好!要学会蚂蚁啃骨头的招数,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藏起来,要以消灭敌人有生力量为目標。”
顿可成听了频频点头称是。
“青松,你让你在关內的人过来一两个,保持信息的畅通无阻。”
朱由检交代青松后,又对曹化淳说道:“你找一个御前亲卫营的军官作为监军,违反军令者杀无赦!”
然后又叮嘱青松和曹化淳利用这两天宝贵的时间,帮助顿可成的边兵加快进度培训夜不收和兽性。
朱由检不担心顿可成的忠诚,也不担心他的组织管理能力,唯一担心的是他心慈手软。
一將功成万骨枯。
领军作战的心一定要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