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格和夏荷的婚礼如期举行。
直到这时,朱由检才发现他犯一个原则性的错误。
让顿可成这种自己都没成过亲的人,还有青松和曹化淳这两个这辈子也不可能成亲的人去安排婚事是大错特错。
大寧城的房子被曹化淳一把火烧得精光,现在唯一还规整一点的就只有喇嘛庙,顿可成就收拾了一间佛堂,將佛像搬走,在佛龕上铺上被褥就当洞房了。
唯一的区別就是该佛堂门口贴有喜联,窗户贴著大红双喜字,屋內点上了大红花烛。
因为白格另有重任,所以朱由检不让顿可成让无关人参与,拜堂时也就顿可成和曹化淳这几个头面人物在场。
等到要举行仪式时,在场的人面面相覷,没人懂套路。
“不是还有一个范府的管家在吗?”
青松突然想起了他抓过来的范无疾。
“也好,让他为范府做最后一次贡献吧,就让他来主持白格的婚礼。”
圣旨一出,谁敢不从。
范无疾被换上吉服,押到拜堂现场,一眼看到新郎竟然是白格,脱口而出问道:“草上飞,你怎么在这?少东家呢?”
“咳咳”
白格朝范无疾眨了眨眼,轻轻吐出了一句:“少东家先行一步了,范先生能否请你主持我和夏小姐的婚事?”
范无疾一看到青松和曹化淳他们都在场,以为他们想重用自己,骄傲地挺起胸膛,大咧咧地走到了主持位。
拜堂正式之始。
有懂行的人主持就是不一样,燃烛,焚香,鸣爆竹,奏乐一条龙做下去。
范无疾是个擅於掌控权力的人,就算做个婚礼主持也將权力发挥到了极致,儘管朱由检示意流程简化一点,他依然按照张家口婚礼的流程往下走,一个步骤一个步骤往下走。
先是引赞:新郎白格佇立於轿前。
第二步是通赞:启轿。没有轿子,就拿马车代替,新人起立。
第三步是引赞:新郎搭躬(白格拱手延请新娘夏荷)。
接下来还是引赞:新郎新娘直花堂前。
还是引赞:新郎新娘就位。
然后是通赞:新郎新娘进香。
再接著是引赞:跪,献香。
然后通赞:跪,叩首,再叩首,三叩首。
这时,才轮到范无疾诵唱:“香菸縹緲,灯烛辉煌,新郎新娘齐登花堂。”
白格和夏荷两位新人就位,隨范无疾诵唱:“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白格和夏荷双方都没父母,只能拜比他们年龄差一截的朱由检。
也不亏到哪去,毕竟朱由检是天子,天下的父母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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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入了洞房,范无疾还以为自己会得到重用,屁顛屁顛地跑到朱由检面前邀功。
“你姓范?”
朱由检和蔼可亲地问道。
“在下小姓范,贱民无疾。”
“曹卫士长,朕当时怎么对你说的?”
对曹化淳说完后,朱由检亲切地拍了拍范无疾的肩膀说:“范无疾?好名字,你跟曹卫士长走吧,他会好好安排你的。”
曹化淳心领神会,躬身向范无疾行礼道:“范先生请!” 范无疾见他如此多礼,还以为自己真的会成为座上宾了,只是对朱由检长揖行了个礼,对顿可成和青松只是略略拱拱手就算了事。
曹化淳一路引领他到了院外一空地。
“你找我来这干什么?”
“让你见个故人!”
曹化淳用脚尖將柴堆踢开,伸著长长的舌头,死不瞑目的范三拔那张吊死鬼的脸浮现在范无疾的眼前。
“鬼啊!”
范无疾尖叫一声就往回跑。
“你少东家一路太过冷清,等著你去和他结伴而行。”
曹化淳一把捂住范无疾的嘴巴,贴著他的耳朵轻轻说了这一句。
“唔唔唔唔”
范无疾拼命挣扎,希望引起他人的注意。
不可能再有机会了。
曹化淳手上的匕首像条毒蛇一样咬住了他的颈动脉。
“扑通”一声,放乾净血的范无疾一头栽倒在他少东家的身上。
曹化淳拿起火石,点燃了遮盖在范无疾他们身上的柴堆。
“曹公公,你在干什么,还不来喝上几盅?”
在空地喝酒庆祝的陈水生看到曹化淳一个人在烧火,拎著酒壶,摇摇晃晃走了过来。
“你们先喝吧,我先烤两只全羊给你们下酒。”
曹化淳挥挥手,不让陈水生靠近火堆。
“这种做菜的事,哪用得著咱们男子汉亲自动手,让婆娘们去动手不就行了?”
话刚出口,陈水生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悻悻地转身而去,嘴里嚷著:“我去看看陛下和我顿大哥去哪了,怎么没见他们过来喝上一杯。”
朱由检哪有心思喝喜酒,又拉著青松和顿可成去大殿商量起下一步的对策来。
主是因为顿可成是戚家军的老兵,而戚继光是有一套成熟的做战兵法的。
在戚继光的练兵实纪里,他將他如何对付蒙古骑兵的手段说得很清楚,他也是这样训练他的戚家军的。
总结起来为三点:
1、破除原本明军的问题,让那些兵油子放弃原本糊弄事的老方法,改为体恤士卒,当官的不再养家丁,而是所有边兵待遇一个样。
2、研究蒙古的作战方法,提前准备好克制的武器装备,其实就是多准备火器和加长的鉤廉枪之类,增加自己的胜面。
3、演练军法控制军队,万眾一心。谁也跑不了,如果战败就杀长官,如果长官死了而下属没死,就杀下一级军官,反正你只有拼死一搏才有活路,如果你没保护好长官,那下一级军官也得陪葬。
这三点不是说没用,特別是第三点能够让部队官兵同心,奋勇向前。
第一点有作用,但第二点和第三点却和朱由检想推行的敌后游击战术產生了严重的对立。
戚继光在练兵实纪里记载著这样一个故事:
吃完东西后,戚继光问他们:我们现在坐在哪里?
大家都不知道戚继光想干嘛,没人敢回答。
然后戚继光就说了:这不是三间房子,而是一条船,我们都在一条船上,同生共死。如果我们不齐心协力,船翻了,我们就都完球了。
有人反驳道:那还有些人如果今日走回家,那不是就会死在家里了?
戚继光接著说:那些临阵脱逃的人,以为他们能苟且偷生吗?不过多活几天,还是躲不过法律的制裁,而英勇战死的则立庙祭祀,作为忠臣福及子孙。
其实他所做的也是后来被一次次证明是成功经验的思想教育,统一思想,劲往一处使,汗往一处流。
没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