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秀,把秤拿出来,给这小伙称一下货。
张岩跟著黄老板走进店內,刚放下了手中的山货,黄老板就把老婆喊了出来。
“你又收什么回来了?店里堆这么多卖不掉,还收这么多回来。”老板娘一边抱怨,一边提著秤走了出来。
“哎呀,这不是那几个搞工程的老板在找野生天麻和重楼吗?今天刚好遇到就收回来了。”黄老板对老婆解释道。
老板娘听了黄老板的解释后,没再说什么,而是给张岩称起了货。
“天麻21斤,重楼25斤,石斛5斤。”老板娘嫻熟的称重,很快就把货都秤完了。
黄老板那边听到老婆报的重量后,拿出个算盘噠噠噠的拨弄了起来,也表现的非常嫻熟。
即便是这个年代,用算盘算帐的並不是很多见,这么来一下把张岩都看呆了。
“小伙,你这些货不论种类,一律按十块一斤收的话,我应该给你510块钱,这样我一共给你600块钱,下次赶集你多弄些这样的货来给我,行不行?”黄老板扒完算盘后,对张岩道。
“行”张岩稍微犹豫了几秒便直接答应了。
其实这笔生意,在这一刻之前自始至终都没有谈过价格,不过仅仅是最后的给价,就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心理预期。
原本以为也就是卖几块钱一斤,因为刚才和刘玉罕的鸡一块儿卖的时候,也就卖到了三块钱一斤而已。
结果黄老板给的价格直接翻了三倍,他一下就赚了几百块钱,哪里还有不知足的道理?
野生天麻和野生重楼固然稀缺,可有价无市,没有人买也无法变现,所以只有卖出去,才是硬道理。
“吶,600块钱,你点一下”黄老板把一沓钱递到了张岩手里,“记住不管是天麻,还是重楼,或者是石斛,我都要。”
“那我能不能问一下你要多少?我怕到时候拿多了,你要不了。”张岩接过钱数了数,然后问道。
“要多少”黄老板摸了摸下巴,思考了几秒,“如果你能弄得到的话,每一种给我弄个五六十斤吧,要是多了我也担心放坏了。”
“行,我回去就好好找去,下个街天我给你送来,那我先走了黄老板,我那还有点东西要卖”张岩把钱揣进了兜里后,便和他告了別。
回去的路上张岩买了两包小春城,一包糖,顺道来到了带黄老板来摊位的大叔面前。
“阿叔,这两包烟和一包糖是给你的,谢谢你刚才把黄老板介绍过来。”张岩把东西递给大叔,並由衷的感谢道。
“嗐,说的什么话,你这也太见外了,再说了要真论起来,我还是你舅舅呢,自家人就別说两家话了!”大叔却摆了摆手,表示不要张岩的东西。
“舅舅?我怎么没见过你?”张岩有些懵,他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有这么个亲戚。
“对啊,你不是凤仙的儿子吗?你外婆和我妈是堂姐妹,我和你妈妈也算表姐弟,那你不就得叫我声舅舅吗?”大叔耐心的解释道。
这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张岩脑子反而更乱了。
“那你刚才怎么不认我呢?”张岩虽然没有捋清楚,但还是为了不尷尬,继续接著话茬。
“我也不知道啊,是他们说了我才知道。”大叔指了指其他摆摊的人,这些人里有和张岩的同村人,也有和张岩外婆那边村子的人。
农村的亲戚关係错综复杂他也是知道的,但他没有想到只是赶个集,居然也能遇到远房亲戚,而且最可怕的是他们居然把三辈人的关係都扒出来了。
“我买都买了,你就拿著吧,再说了既然是亲戚,我作为晚辈就更应该给你了。”张岩把东西都塞到了对方包里,然后直接转身走掉了。 张岩並不想去论那些理不清的亲戚关係,他只是因为对方確实帮了自己,让自己赚了钱,所以诚心感谢。
人情世故是逃不掉的社会规则,有来有往,才能得到信任和更多帮助,机会也会更多,这是人类社会的底层逻辑。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后,纷纷看著张岩的议论道:
“嘿,这小伙挺不错啊,知恩图报,而且身材挺拔,长的也好看,是个好人才!”
“確实是生的好面相,有点像香港明星呢,人品也好,要是多读点书,应该会有大出息。”
“可惜爹妈都死了,哥嫂对他也不好,前几天三兄弟闹分家,听说他哥嫂不仅没给他分房子,也没给他分地,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那他住哪?”
“听说是他爸妈在的时候山里建了个牛棚,现在一个人住那里”
张岩回到自己的摊位的时候,发现之前没有卖掉的长蕊甜菜和棠梨花,居然没有了。
“哎,我的菜呢?”
他看向旁边,发现刘玉罕也没在,连她的鸡笼都没了,地上只留下了自己之前摆东西的尿素袋,还有早上背山货来的背篓。
东西虽然没了,张岩的內心却毫无波澜,索性收拾起了摊位。
长蕊甜菜他一点没卖掉,棠梨花三五毛钱一团,卖了一半也只卖了五六块,如果不丟也卖不了几个钱,反倒是还得守半天,所以丟了也不心疼。
张岩把尿素袋收好装进了背篓,背起背篓打算去逛一逛,买点生活用品和一些工具回家。
现在他的兜里沉甸甸的装著六百来块钱,这笔钱对於他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了,要知道上一世他一个人跑到沿海城市,第一份工作一个月工资还不到六百块钱呢。
“张岩,张岩,你等我一下”
张岩背著背篓走出去没多远,心里盘算著要买点什么回家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刘玉罕的声音。
他听到声音转过头去,发现她正挥著手向著自己跑来。
“你也不等一下我,就这么走了,你的钱不要啦?”刘玉罕来到张岩跟前后,喘著粗气说道。
“我回来没看到你的鸡笼,以为你已经卖完走了呢。”张岩挠了挠头说道。
“我没走,我是遇到了一个饭店老板,他买了我的鸡,还有你的甜菜和棠梨花,他拿不过来,我帮忙提过去一下而已。”
他说著便掏出了一叠钞票,数了一份出来,递给了张岩:
“吶,这是你的甜菜和棠梨花的钱。”
“我不要了,给你吧,就当我请你吃米线了。”
张岩刚刚才赚了几百块钱,所以已经有些看不上卖野菜的那点钱,索性大方的送给刘玉罕了。
“一碗米线才两块五,你这五十块钱是要请我吃龙肉米线吗?”刘玉罕挥了挥手中的钞票,笑著问道。
“五十块?哪来的五十块?”张岩一脸疑惑,完全没有听懂刘玉罕究竟想要表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