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岩把自来水接到了家门前,然后硬著头皮又编了一下午的篱笆,还是没有编好。
日落时分他又在家门口烧起了火堆,然后端著个瓷盆,坐在火堆旁看著晚霞吃饭。
这山里虽然离村子远,平日里见不到一个人,可张岩还是很快適应了这里的生活,並且对往后的日子充满了希望。
现在的他每天想什么时候起就什么时候起,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想干活就干,不想干活就不干。
无拘无束没人管,还不用在意別人的眼光。
如果是分家之前,或者住在村子里,这是绝对不敢想像的生活。
有人的地方,总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最常见的就是过得好了,招人嫉妒,过得不好了,被人看不起。
拋开嫂子对自己的压榨,他如果住在村子里,也必然免不了被別人议论。
可住在这山里,如果不出去,十天半个月也见不到什么人,別人看不到他,就算有人议论他也听不到,落得个清静。
第二天早晨,张岩正做著美梦的时候,屋外传来了一阵犬吠的声音,直接从梦中拉到了现实。
他茫然的抬头看了看外面,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除了牛羊的铃鐺声,没有再听到狗叫的声音了,以为自己听错了,於是躺下捂著被子又继续睡了起来。
“张岩,张岩,你在里边吗?”
张岩迷迷糊糊的刚要把没有做完的梦接上,外边竟传来了女人的喊声。
再次惊醒的他茫然的从竹条编的床上坐了起来,挠了挠鸡窝一样的头髮,感觉还是有点没睡够。
“汪汪汪”
“张岩,你到底在不在里边”
这一次狗叫声和女孩的声音都清晰的传到了张岩的耳朵里了,让他確认了不是自己做梦幻听了。
张岩起身打开窗户看向外面,只见刘玉罕身穿格子衬衫,戴著草帽,站在长满了青草的梯田上,旁边还站著一条土狗。
清晨的阳光在她身上,如同开了一层滤镜,如电影里的场景般梦幻。
“在呢,我还没起床呢。”张岩用朦朧的声音道。
“你这一个人住的挺瀟洒啊?这太阳都晒屁股了你还不起来?”刘玉罕一边向上走,一边说道。
“前天赶集,昨天又挖开了一片菜地,有点累,所以没起来。”
张岩起床打开了竹屋的门,阳光从屋外照了进来,一阵山里独有的草木香也飘进了屋子。
“哇,你这里真漂亮啊,这竹屋也很漂亮,你自己搭的吗?”
刘玉罕来到屋前,仔细打量著这用竹子搭建而成的房子,满眼都是好奇。
“漂亮啥啊,这原本是一个牛棚,我把它改造了一下,暂时用来遮风挡雨而已。”
张岩一边和她说著话,一边在牙刷上挤上牙膏,然后塞进嘴里,拿起肥皂,掛上毛巾,叼著牙刷走向了屋子旁的水管前。
“这是牛棚?牛棚也能改的这么漂亮?就和武侠电影里的一样。”刘玉罕里里外外都看了看,感觉很是兴起。 这样的竹房子,她只有在金庸的小说拍成的武侠电影,或者电视剧里见到过,越看越感觉有意境。
张岩没管她,拔掉水管上的木塞,用水管里喷涌而出的冷水浇了浇头,接著含了一口水,开始刷起了牙。
刷完牙又立刻拿起肥皂,在头和脸上打起了沫,结果沫子糊住了眼睛,在地上摸半天水管都没有摸到。
刘玉罕刚从屋子里走出来就看到了这一幕,噗嗤笑了一声,拿起地上正在流水的水管,道:
“你这活的也太糙了吧?一块肥皂洗头又洗脸,你就不能买瓶洗髮水吗?”
她一边说著,一边帮张岩把水淋到头上,冲脖子上的泡麵的时候,还伸手贴心的帮忙擦了擦没有衝到的泡沫。
“肥皂多好啊,可以洗头,可以洗脸,还可以洗衣服,一举多得。”张岩用毛巾擦了擦头髮道。
“你们男人咋都这样,我弟也和你一样,一块肥皂洗全身,真是一点不將就。”刘玉罕见张岩已经洗漱完毕,顺手用木塞要把水管堵了起来,然后因为有水压,喷了她一身水。
“哎呦,你怎么不给这水管装个水龙头啊,这木塞也太难用了。”刘玉罕拧了拧身上的水抱怨道。
“前天买水管的时候忘记买水龙头了,只能將就著用一下了。”张岩解释道。
“你吃早点没有?要不要吃碗方便麵?”张岩从屋里拿出了两包福满多,向刘玉罕问道。
这是承载了张岩时代记忆的方便麵,前天赶集的时候恰好看到了,便特意买了几包。
“方便麵?我还从来没有吃过方便麵呢?这个怎么吃?要煮吗?”刘玉罕从张岩手里接过方便麵,好奇的问道。
“不用煮,用开水烫一下就可以了。”张岩说著便找来了两个大瓷碗。
他撕开了包装袋,拿出麵饼,放上佐料,倒上热水壶里的水,再用包装袋盖住了洋碗。
“好香啊,泡麵居然这么香,以前就见別人吃,一直捨不得买。”刘玉罕深深的闻了闻从包装袋缝隙散发出来的热气,感嘆道。
“为啥捨不得,一碗米线还两块五呢,这才一块钱一包。”张岩刚说完这话,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哦,我忘了,米线你也捨不得吃。”
“我也想吃啊,可有什么办法,现在我家那情况,一毛钱我都不敢乱花,两毛钱就够我弟在学校打碗米饭,三毛钱就够打个菜,一块钱够他吃两顿饭了。”刘玉罕话语里满是委屈。
“好了,可以吃了。”张岩听她这些话,心里也不是滋味,於是掀开了盖在碗上面的包装袋,转移了话题。
刘玉罕拿起筷子拌了一下面,然后挑起一筷子迫不及待送进了嘴里。
“嗯,好香啊,好好吃啊。”
刘玉罕虽然长的好看,可吃起东西来,完全不注意形象,一口接著一口,碗里的面几下就没了。
“你慢一点,別呛著了,要是呛著了,面会从鼻子跑出来的。”张岩看著她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
然而张岩的话刚落,她真的被呛了一下,她立刻转向门口,试图不让面喷在屋子里。
好在最终她还是忍住没有把面喷出来,而只是闷声咳了几声而已。
不过这倒是让站在门外,流著哈喇子的黄狗著急坏了,看著刘玉罕汪汪汪叫了几声。
“我就说叫你別著急嘛,这面里有辣椒和花椒,味道比较冲,吃急了容易呛著,还好你没有从鼻子里喷出来,不然就搞笑了。”张岩故意笑著道。
“吃东西呢,你別说那种噁心的画面行吗?我就是听到你说这个才呛著的。”刘玉罕把状態调整好后,没好气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