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几日,祝青瑜一直没出船舱,不仅没有再去书房陪顾昭办公,甚至连吃饭也不跟他一起吃了,一日三餐都是在船舱自己吃的。
顾昭每日形单影只一个人,冷冷清清地用膳,办公,就寝,又回到了从未见过她的时候的作息。
其实以前不管做什么,顾昭都是一个人,他也从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不过短短几天,他已经被她养成了习惯,入目之处皆是她,触手可及也是她,如今已是上了瘾,再也忍受不了一个人的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书房的书架上,换了一批书,是上一次在渡口停留的时候,长随奉命去买的,按照书店掌柜的推荐,买的都是如今各家太太娘子最喜欢最火的话本子。
长随刚把书搬进书房的时候,顾昭随手拿来翻过几本。
满目情情爱爱,缠缠绵绵,卿卿我我,香香艳艳。
长随见世子爷脸色不好,赶紧说道:
“世子爷,如今民间流行的本子,都是这样的,若世子爷觉得不妥当,要不要再换成官府的书院的书?”
官府书院的书,都是印来教化世人的书,通篇讲的都是大道理,以顾昭这些日子的观察,她是不会喜欢的。
最终顾昭只道:
“先放着吧。”
于是,好几箱子难登大雅之堂的下里巴人的话本子,以前是绝对不可能在顾昭的视线范围内出现的书,如今却强行挤占了书架一半的位置,占得好多他自己的书都没地方放,以至于他心爱的那些阳春白雪都不得不先收起来。
结果特意为她买来的这么多书,摆到现在,再也没有人去翻阅过。
有时候办公到一半,顾昭会习惯性地往窗边看去,想看看她是不是又睡着了,看到那空无一人的贵妃榻,才想起来,她那日那样哭过控诉过,算是和他撕破了脸,再也不愿意来了,连一点虚情假意都不肯再分给他。
顾昭传了嬷嬷来问:
“祝娘子怎么样了?”
嬷嬷刚跟了祝青瑜没几天,还没摸清楚她的脾气,也没摸清楚顾大人的脾气,实话实说道:
“祝娘子没什么精神,整日恹恹的,只是昏睡。”
顾昭很是担心,都这么多天了,她怎么还没想通?
他很担心她再这么自己一个人郁郁下去,晚上再胡思乱想,万一一时想不开,会出事。
这段时日,顾昭始终不敢逼迫祝青瑜到底,正是因为如此。
这世间终归还有比滔天的权势更有力量的东西,哪怕是最尊贵的天子也无法违逆。
这种力量,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平民百姓,人人皆可掌握。
那就是:生死。
顾昭吩咐嬷嬷,让人把自己日常用的东西,从现在住的房间又搬回了船舱去。
看到嬷嬷和侍女们搬顾昭的东西回来,祝青瑜没有发表任何看法,反而让嬷嬷准备水,要沐浴,让侍女准备寝衣,要换新的。
嬷嬷们安置好顾昭的东西,来回话。
顾昭问道:
“祝娘子怎么样了,可有发脾气,可有把我的东西扔出来?”
嬷嬷以前也是在大户人家当过差的嬷嬷,见多识广,什么样受宠骄纵的妾室都见过,骄纵到敢发脾气把主家东西扔出来的,不让主家进门的,自然也见过。
所以顾昭这么问,具备专业素养的嬷嬷一点都不吃惊,心里想着原来顾大人和祝娘子的相处是这种调调,面上淡定答道:
“未曾,祝娘子吩咐,要沐浴更衣。”
明知道他让人把东西搬回去,就是晚上要过去住,她居然要沐浴更衣,顾昭听了,不仅生不起香艳的心思,甚至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宁愿她发脾气把他的东西丢出来,宁愿她生机勃勃地哪怕是对着他破口大骂,也不愿意看到她这样郁郁寡欢一心求死的模样。
她既要沐浴更衣,顾昭就没立刻回去,又在书房拿了本书消磨了一段时间。
等过一会儿,嬷嬷们来禀,说祝娘子都准备妥当了,让来请顾大人的时候,顾昭眼皮子一跳,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书,发现好好一本用来平心静气的佛经,正是当初她曾看过的那本,竟已被他揉得不成样子。
顾昭回了船舱,祝青瑜穿着单薄的寝衣,披散着头发,坐在床边,正等着他。
这寝衣是用的是纱一般的料子,在夜晚烛光的映衬下,女子美好的身姿若隐若现,香艳十足。
顾昭进了船舱,见了她这副模样,一时之间,甚至都有点如堕梦中,头晕目眩之感。
是又在梦中吧,只有在梦中,她才会这副模样,顾昭难以置信地想道。
见他进来,祝青瑜迎上去,伸手到他腰间,就要给他解腰带。
顾昭终于缓过神来,抓住她的手:
“你在做什么?”
祝青瑜面无表情地抬头看他:
“我的伤已经好了,可以伺奉你了。”
顾昭心头狂跳,仍然抓住她的手不放,说道:
“不必这样,我只是来看看你。”
祝青瑜依旧面无表情地,踮起脚尖,仰面凑近,亲到了他的下巴上,又从他的下巴往下,一路蜻蜓点水,亲到了顾昭的喉结处。
顾昭一下僵住了,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脑子里好象有一阵盛大的烟火砰砰砰砰地在整个天地间绽放,将他脑子炸得是一片废墟,连思考都慢了半拍,甚至连抓她的手都失去了力气。
等他反应过来,祝青瑜已经摆脱了他双手的桎梏,替他解开了腰带,剥开了外衣。
就这么短短一瞬,顾昭几乎是晕乎乎地被她脱掉了衣裳。
祝青瑜背对着他,抱着他的外衣往放衣服的架子上走,手伸到衣服前襟的暗袋里,掏出里面的东西快速看了一眼。
是钥匙,找到了!
祝青瑜没有去拿钥匙,若无其事地又匆忙装了回去。把他的外衣放到了架子上,然后把自己那层纱一样的外衣也脱了下来,挨着他的外衣叠在一起。
今日的她实在太反常了,对于她自顾脱衣裳的行为,顾昭都还没来得及阻止,祝青瑜已经转过身,只穿着小衣和衬裤,也不看他,往床榻而去,躺在里面,被子也不盖,闭上了眼睛。
烛光摇曳,躺在床上仅穿着单薄的小衣和衬裤的的她,身形窈窕,腰肢纤细,露出的大片肌肤如凝脂美玉,白得耀眼,美得好象在发光,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