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和她的第一次,顾昭已经憧憬期待了很久。
他一直畅想着,待她主动愿意伤好后,能再一亲芳泽,常常半夜想得全身燥热辗转反侧都睡不着觉。
毕竟前几次和她接触都只能算是浅尝辄止,一些唇齿相接,一些亲亲抱抱,虽已让他沉醉不已,但也让他愈发难以满足,总想索取更多。
他们甚至都还没有正式开始。
但当她真的摆出这样一副满不在乎任他为所欲为的态度时,顾昭反而心疼了。
他已经以她亲人的性命为要挟来强迫她留在他身边,难道还要再强迫她以后都用这么屈辱的方式来献身于他吗?
他怎么可能在这种情况去占有她,想也知道,若真是在这种情况下发生,对她造成的伤害恐怕将再也无法弥补,只怕此后她的郁郁寡欢只会更加严重。
也许某日一念之间,她真会从船上跳下去,一了百了。
要得到,不要毁掉。
顾昭走过去,扯过被子给她盖好,然后侧躺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将她连被子带人轻轻抱住,说道:
“不必这样,我只是来看看你,你的伤还没好,安心睡吧。”
祝青瑜朝里侧过身,把后背留给他,不带情绪平铺直叙地说道:
“我的月信一直很准。”
顾昭不太明白她在说什么,轻声嗯了一声,问道:
“是缺什么东西么?我让人准备。”
祝青瑜语气中依旧没什么情绪:
“我的月信一向很准,明天就会到,如果你今天不要,就要再等好几天,这中间是不行的。我不知道你对你以前的女人有什么要求,但是在我这里,月信来的时候,你想要,也是不行的,对身体的损伤是很大的,请你开恩体谅。所以不如让我今晚服侍你,我有沐浴过,香膏也涂了,衣裳也是新的。你在床上对我还有什么规矩、嗜好和要求,也请一并提前跟我说,是想要我端庄些,还是想要我放荡些,我都会按你的要求做好的,哪怕一时做不好,我也会去好好学的让你满意。我的至亲没几个,每一个对我都很重要,他们也碍不着你什么事,留着他们也更好拿捏我,是不是?请你高抬贵手,宽大为怀,不要动他们。”
虽然那日用那样可怕的话威胁她的人是他,将她置于如此卑微地步的人也是他,但顾昭听到祝青瑜对着他讲着这般低三下四低到尘埃的话,依旧心痛得直抽抽。
他不想为一己之欲把她变成这样,也不希望以后的她都这般委曲求全行尸走肉地活着。
顾昭把她抱得更紧:
“我以前没有女人,也没有什么所谓的床上规矩,以后你也不要再说这种话。至于你的至亲,只要你没事,他们也就不会有事。你的伤还没好,先养好伤。”
这次顾昭再也没说什么他的耐心有限,不要让他等太久的话,只安抚地拍了拍她,重复道:
“别想太多,睡吧。”
祝青瑜闭上眼睛,听着他下床吹蜡烛的声音,脚步声渐近,旁边的位置陷了下去,是他拉开被子,侧躺下来,在被子里再次抱住了她。
那次在府衙的醉酒状态不算,这是她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和顾昭同床共枕,同盖一床被衾。
船上的床比起一般家里的,终归是有些狭窄,顾昭一米九多的大块头躺下来,两个人贴在一起,更是显得有些拥挤。
顾昭的下巴抵着她的头发,她的头靠在他的脖颈间。
她上身只穿了夏日的小衣,肚兜的款式,后背只有几根带子做束缚,整个后背肌肤几乎没有任何遮掩地贴在他的胸口上。
因月信将至,虽是夏日,祝青瑜依旧手脚冰凉。
顾昭手搭在她的腰腹上握住了她冰凉的手,腿也垫在她的脚丫子下面,灸热的身体整个环抱住了她。
缩在他怀里的祝青瑜明显能感觉到,他是想的,想的还非常明显。
虽然他依旧在言语上威胁她,但又在行为上保持了克制。
看来顾大人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在顾大人身上,以退为进和伪示怯弱的策略是有效的。
祝青瑜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动弹,放缓了呼吸,渐渐睡了过去。
夜半时分,万籁俱寂,只有官船划破江水的哗哗声。
四周黑漆漆的,仅有窗外朦胧又微弱的月色通过窗格照进了船舱。
祝青瑜睁开了眼睛。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变了睡姿,睡前是背对着他,现在脸贴在顾昭的胸口,头躺在顾昭的臂弯里,双手贴着他的里衣,双脚也蜷在一起,搭在他的腿上。
被子里很热,连她原本冰凉的手脚也是暖的。
顾昭怀抱着她,呼吸平稳,应已是熟睡。
祝青瑜轻轻地从他怀里坐起了身,准备从他身上爬出去的时候,顾昭突然出了声:
“怎么了?”
祝青瑜吓一跳,不是睡着了么?这人的警觉心也太强了,一动就醒。
顾昭拉着她的手,又问道:
“要什么?”
朦胧夜色中,只能看到顾昭的轮廓,看不到表情,也听不出他语气的喜怒。
祝青瑜任他拉着,摸索着坐到床边:
“想喝水。”
顾昭也坐起了身:
“你坐着,我给你倒,太暗了,你别摔了,明日,得让嬷嬷留盏夜灯。”
顾昭点了灯,给她倒了水来,又道:
“都冷了,先将就喝。今日太晚了,我看你门外也没有安排人值夜?以后可以安排人值夜,隔壁再安排个茶房,这样半夜想喝水,也有热的。”
祝青瑜知道有丫鬟或者小厮值夜伺奉是这些世家公子的习惯,但若外面一直有人守着,她要半夜去书房就会很不方便,于是推脱道:
“不过偶尔要喝口水,何必让人整夜守着,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上,同为奴婢,将心比心,没必要这样折腾人。”
顾昭心中一阵钝痛,纠正她:
“青瑜,你不是我的奴婢,我没有把你当奴婢看待。”
祝青瑜坐在床边,仰面看着他,甚至还能笑着说道:
“不是奴婢吗?那是什么,通房?外室?妾室?其实也是一样的,是不是?难道你还能娶我为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