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李晔掌权(1 / 1)

十月三十,卯时,长安。

晨钟声中,大明宫丹凤门缓缓开启。文武百官鱼贯而入,绯紫官袍在晨光中迤逦如虹。今日是杨复恭伏诛后的首次大朝,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的神色——或振奋,或惶恐,或审慎观望。

紫宸殿,常朝。

李晔坐于御座,目光扫过阶下众臣。他今日未著冕旒,只一身玄色常服,却自有肃杀威严。

“众卿,”他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昨日之事已毕。今日起,当时时以新政为念,重振朝纲。”

太尉、同平章事杜让能率先出列:“陛下,杨复恭伏诛后,其党羽处置、军制改组、善后安民事宜,臣已与诸相及六部商拟章程,请陛下御览。”

文书由宦官呈上。李晔快速翻阅,点了点头:“照此办理。然今日朝会,朕另有要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文官班列:“国事艰难,正当用人之际。朕观诸卿忠勤,当予擢拔,以励后进。”

殿中气氛一凝。所有人知道,这是要重新划分权力格局了。

“太尉杜让能,”李晔开口,“加中书令,总领政事堂,参决军国重事。”

“臣领旨谢恩。”杜让能躬身。

“宰相、兵部尚书张濬,”李晔看向这位前世就致力于削藩的中年文臣,“主理兵部,协赞军务,加同平章事,参知政事。”

张濬一怔,随即出列:“臣必竭尽驽钝!”

这既是重用,也是将军事改革的压力分给了他。

“宰相、侍中韦昭度,”李晔继续,“协赞机务,整肃朝仪。加太子少傅。”

“臣领旨。”韦昭度沉稳应道。

“宰相、刑部尚书孔纬,”李晔看向那位以疾恶如仇著称的老臣,“加尚书左仆射,掌刑名法度,整肃法纪,清理积案,加金紫光禄大夫。”

“臣遵旨!”孔纬声音洪亮。

“尚书右丞刘崇望,”李晔声音提高,“忠诚勤勉,理财有方。即日起,晋户部尚书、同平章事,总领度支、盐铁、户部三司!”

满殿哗然。

一日之内,从尚书右丞直升户部尚书、拜相!这是何等擢拔!

刘崇望深吸一口气,出列跪倒:“臣才疏学浅,恐负陛下重托!”

“朕信你。”李晔只说了三个字。

刘崇望重重叩首:“臣必肝脑涂地,以报天恩!”

“户部尚书郑延昌转吏部尚书,”李晔继续,“礼部尚书裴贽、工部尚书陆扆各守本职,各加银青光禄大夫。”

“臣领旨。”三人出列。

一圈擢拔下来,新的文官核心已然成形:

首席:杜让能(太尉、中书令、总领政事堂)

四相:张濬(兵部尚书、同平章事)、韦昭度(侍中、同平章事、太子少傅)、孔纬(尚书左仆射、刑部尚书、同平章事、金紫光禄大夫)、刘崇望(户部尚书、同平章事)

六部:郑延昌(吏部)、刘崇望(兼户部)、张濬(兼兵部)、孔纬(兼刑部)、裴贽(礼部)、陆扆(工部)

台谏:崔胤(御史大夫)

李晔看向重新列班的众臣,缓缓道:“诸卿既受国恩,当时时以社稷为念。朕有三事,需即刻办理。”

“第一,整编神策军为天策军。”他看向张濬,“张相,你主兵部,此事与王行实共理。十一月三十之前,一万编制必须齐整。”

张濬肃然:“臣领旨!”

“第二,”李晔看向刘崇望,“财赋之事。刘相,给你三个月。招抚流民、榷曲专卖、盐铁专卖、营田制、税赋整顿——朕要看到实效。钱粮若有缺口,先从朕的内库挪借,百官俸禄暂发七成,共度时艰。”

刘崇望咬牙:“臣必不负所托!”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禀报:“启禀陛下,凤翔节度使李茂贞遣使求见!”

殿中气氛骤然凝重。

李晔神色不变:“宣。”

巳时,德王府偏院。

杨守立一身素服,跪在灵前烧纸。棺椁明日下葬终南山,这是最后一夜守灵。

门外脚步声传来,孙德昭一身戎装入内:“杨将军,时辰到了。”

杨守立最后磕了三个头,起身:“有劳孙将军护送。”

车队从安化门出城时,城楼上,凤翔使者郑璠正远远观望。他奉李茂贞之命留下“观礼”,实则是要看清长安虚实。

孙德昭率龙骧卫前后护卫,队列严整,动作迅捷。郑璠看在眼里,心中暗惊——这支新军,比预想中精锐得多。

紫宸殿高阶上,李晔与杜让能、张濬、刘崇望等人并肩而立,远观换防。

“陛下此制,深谋远虑。”杜让能轻声道,“四卫分权,相互制衡,可保宫禁无虞。”

“只是开销甚巨。”刘崇望苦笑,“四卫一万人,天策军一万人,每人年36石,钱10贯,每月粮饷就要六万石粟米、近二万贯钱。这还不算甲胄器械”

“钱的事,刘相多费心。”李晔淡淡道,“朕已下旨,宫中用度减三成,百官俸禄发七成。盐铁专卖的章程,尽快拿出来。”

“臣已拟就初稿。”刘崇望从袖中取出奏本,“若能推行,每月可增收二万贯。但需强力推行,恐得罪地方”

“该得罪的就得罪。”李晔接过奏本,“乱世用重典。谁阻新政,就是阻大唐中兴。”

正说著,孔纬匆匆而来:“陛下,刑部已收押杨党涉案官员三十七人,如何处置,请陛下示下。墈书君 追罪歆章劫”

“分三等。”李晔早有成算,“首恶严惩,中层罢官流放,胁从甄别后或留用或遣散。具体名单,孔相与韦相、徐尚书共拟,报朕裁定。”

“臣遵旨。”

未时,尚书省政事堂。

新上任的五位宰相——杜让能、张濬、孔纬、刘崇望、韦昭度——首次共议朝政。

杜让能主持:“今日朝会,陛下擢拔诸公,委以重任。时局艰难,我等当同心戮力。”

张濬性子最急:“当务之急是军务。天策军整编,四卫换装,这些都要钱要粮。刘相,户部能支撑多久?”

刘崇望翻开账册:“现存钱粮,只够两月。但若推行榷曲和盐铁专卖、削减开支,三个月后可缓解。眼下最急的——是发不出下月的军饷。”

“陛下不是准从内库挪借?”孔纬问。

“内库也不宽裕。”刘崇望摇头,“陛下登基以来,杨复恭把持财赋,内库早已空虚。挪借,也只能解一时之急。”

五人沉默。

良久,杜让能道:“我有一策:向长安富户‘劝捐’。言明朝廷困境,许以虚衔爵位,换钱粮应急。”

“恐惹非议”孔纬皱眉。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策。”张濬却支持,“我去办。谁不肯捐,就查查他们的税账——这些年偷漏的税赋,够砍几次头了。”

这手段有些酷烈,但眼下别无他法。

“还有一事。”刘崇望压低声音,“陛下让礼部筹备明年科举改革,要扩寒门名额,增武举试。裴尚书那边,压力不小。”

“武举”杜让能若有所思,“孙德昭那样的将才,该有个正经出身。此事,我会与裴尚书详议。”

正说著,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枢密使严遵美匆匆而入,脸色凝重:“诸相,刚得急报——李茂贞的渭水军,今日拔营后撤三十里。”

“撤了?”张濬一怔。

“但撤而不散。”严遵美沉声道,“三十里外重新扎营,营寨反而加固了。探子还说凤翔军正在大量收购粮草,似在为长期驻扎做准备。”

四人相视,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忧虑。

李茂贞这是以退为进。表面撤兵示好,实则随时可卷土重来。

“半个月。”杜让能喃喃道,“陛下给李茂贞半个月查案期限。这半个月,就是咱们整顿内政的窗口期。”

“窗口期太短。”张濬摇头,“天策军整编要一个月,财政改革见效要三个月,科举改革更需时日”

“所以得抓紧。”刘崇望起身,“我这就去户部,盐铁专卖的章程,今夜必须定稿!”

“我去兵部。”张濬也起身,“天策军整编,不能再拖。”

孔纬看向杜让能:“杜相,刑部那边积案如山,我也”

“去吧。”杜让能挥挥手,“各自尽力。记住——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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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邓州城外。

符道昭率五十骑立在丘陵上,望着北面扬起的烟尘。宣武军游骑又来了,这次足有百骑。

“将军,”陈副将低声道,“来者不善。”

“善不善,打了才知道。”符道昭握紧马槊,“但记住陛下旨意——可以‘失手’,但不能主动挑衅。”

“明白。”

百骑宣武军驰至一里外停住。为首将领打马上前,高声道:“对面可是符道昭符将军?”

“正是。”符道昭策马出列。

“朱帅有令:请符将军率部归降宣武。朱帅许你郓州刺史,骑兵扩编至三千,如何?”

这是公然挖墙脚。

符道昭笑了:“朱帅好意,心领了。但符某既已归顺朝廷,便是大唐的将。背主之事,做不出来。”

那将领冷笑:“朝廷?长安那个小皇帝,自身难保。符将军,识时务者为俊杰。”

“俊杰不俊杰,符某不懂。”符道昭缓缓举起马槊,“只知忠义二字。阁下若无事,请回吧。”

“若我不回呢?”

“那就”符道昭眼中寒光一闪,“只好送客了。”

他身后五十骑同时举弩。

那将领脸色一变,最终咬牙:“好!符将军,今日之事,朱帅必记在心里!我们走!”

百骑悻悻退去。

陈副将策马上前:“将军,为何不留下几个?陛下不是说”

“时候未到。”符道昭望着远去的烟尘,“现在留人,就是公然挑衅。等他们第三次、第四次来,咱们再‘失手’——那就是他们欺人太甚了。”

他调转马头:“回营。加紧操练。我估摸著最多一个月,必有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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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河东潞州城外。

李克用亲临前线督战。攻城已持续一整日,尸骸堆积如山,潞州城墙多处破损,但仍在坚守。

“大王,”大将李存信满身血污奔来,“南门已破,但守军在内巷死战,弟兄们冲不进去!”

“冲不进去?”李克用勃然大怒,“那就用火烧!用烟熏!我今日就要站在潞州城头!”

“可是城中还有百姓”

“百姓?”李克用冷笑,“乱世之中,命如草芥。传令:火攻!谁敢后退,立斩!”

令下,火箭如雨般射入城中。很快,南门内燃起冲天大火,哭喊声、惨叫声响彻天际。

谋士盖寓不忍,低声道:“主公,此举恐损阴德”

“阴德?”李克用盯着燃烧的城池,“这世道,有兵就是德!”

他顿了顿,忽然问:“给长安的贺礼,送出去了吗?”

“已派快马出发。”盖寓道,“骏马百匹、貂皮千张,另附贺表一封。”

“好。”李克用点头,“让圣上知道,咱们河东,还是‘忠臣’。”

他望向熊熊燃烧的潞州城,眼中映着火光:

“传令各军:破城之后,抢掠三日。但有一条——不得滥杀投降的守军。这些人,将来是咱们的兵。”

“是!”

戌时,紫宸殿。

李晔独自站在殿中,看着墙上那幅巨大的疆域图。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图上,覆盖了整个关中。

何皇后轻步走近:“大家,该用膳了。”

“皇后,你说李茂贞现在在想什么?”李晔忽然问。

“应是在权衡。”何皇后轻声道,“权衡朝廷的实力,权衡翻脸的代价。”

“他在等。”李晔手指点在渭水位置,“等咱们内部出乱子,等军制改组引发兵变,等财政崩溃可他等不到。”

他转身:“刘崇望的盐铁专卖章程,朕看了。可行,但太缓。朕要加一条:长安、洛阳两市,设‘市舶司’,专营西域、南海商货。利润,五成归朝廷。”

何皇后一怔:“可历来商税不过十一”

“非常之时。”李晔道,“那些富商巨贾,这些年靠着战乱囤积居奇,赚得盆满钵满。如今朝廷有难,该他们出力了。”

这是与民争利,会得罪整个商人阶层。

但李晔顾不上了。

“还有一事。”他走到御案前,提笔疾书,“朕要给符道昭写封信。告诉他:若宣武军再来挑衅,可酌情反击。但要把握分寸——既要打出威风,又不能引发大战。”

何皇后看着丈夫笔走龙蛇,忽然觉得,这个二十一岁的天子,肩上扛着整个天下的重量。

“大家,”她轻声道,“杨师厚那边还要等吗?”

“等。”李晔写完信,盖上印,“等李克用攻下潞州,等杨师厚再立战功却不得赏——那时,才是招揽的最佳时机。”

他放下笔,望向窗外星空:

“治国如弈棋,一步慢,满盘输。朕这一步一步,都要算准了。”

殿外秋风呼啸。

殿内烛火通明。

这一夜,长安无数衙署灯火不熄。杜让能在政事堂批阅文书,刘崇望在户部核算账目,张濬在兵部整编军册,孔纬在刑部清理积案

新上任的文官核心,正在用他们的方式,支撑起这个摇摇欲坠的帝国。

而千里之外,李茂贞在渭水营中盯着地图,朱温在蔡州城外看着战报,李克用在潞州城下督战攻城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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