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真是个蠢东西!(1 / 1)

雪奈安静地坐在门边,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小团,双手托著脸颊,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著门口,偶尔转过头看看闭目恢復的无惨。

父亲看起来真的好严重啊。

真的没关係吗?

父亲明明说不会死的

她歪了歪头,或许是坐在这里太无聊了,雪奈开始思念她妈妈和优子。

对了,上一次见到优子姐姐,是什么时候呢?

啊,想起来了。

是她求父亲带她去的。

那次她醒来后,不知怎么的特別特別想见优子姐姐。

她拉著父亲的袖子,小声说:“父亲可以带我去看看优子姐姐吗?就一眼,我一定乖乖的。”

父亲当时正在看书,头都没抬,冷冷地说:“麻烦。”

但她没有鬆手,只是更紧地攥著他的衣袖,梅红色的眼睛眼巴巴地看著他。

过了好久,久到她以为父亲不会再理她了,他才放下书,瞥了她一眼。

“只看一眼。”他说,“不许出声,不许下马车。”

她用力点头,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马车在夜晚的街道上慢慢行驶。

她扒在窗边,眼睛睁得大大的。

外面的世界和她记忆中的不太一样了,房子更高了,街上的人穿的衣服也不一样了。

即使隔了那么多年,即使优子姐姐的头髮全白了,背也弯了,走路的姿势都变了。

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就是优子姐姐。

那个在她生病时偷偷给她塞糖的,在她哭时哄她的,在她失去妈妈后唯一还会对她笑的优子姐姐。

雪奈的鼻子突然酸酸的,眼睛一下子就模糊了。

她记得优子姐姐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的头髮明明是乌黑的,会用红绳扎成漂亮的髮髻,走路很快,裙摆会像蝴蝶一样飘起来,笑起来的时候,眼睛还会弯成月牙。

可现在,优子姐姐的头髮像冬天的雪一样白,背弯得像熟透的稻穗,走路时被一个年轻女子搀扶著,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小心。

马车经过的时候,优子正好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雪奈的心跳突然停了一拍。

即使夜色朦朧,即使优子姐姐已经老得不像她记忆中的样子,但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雪奈感觉,优子姐姐认出她了。

那双已经布满皱纹的眼睛睁大了一瞬,里面闪过惊讶、然后是一种雪奈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优子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马车已经驶过去了。

雪奈下意识地转过身,整张小脸都贴在了马车边,眼睛死死盯著那个越来越远的身影。

她想挥手,想喊优子姐姐的名字,但她记得父亲的命令,不许出声。

她只能看著,看著优子姐姐的身影在灯笼的光晕里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街角的黑暗里。

马车继续往前走,她还在回头望,直到什么也看不见了。

“看够了?”父亲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冷冷淡淡的。

她转过头,看著父亲,小声说:“优子姐姐变老了。”

父亲没说话,只是重新拿起书。

“人都会老。”过了一会儿,他才说,眼睛还落在书页上,“然后死去。”

雪奈低下头,不说话了。

她知道死是什么意思。妈妈就是死了,再也没有回来。

那现在呢?现在又过去多久了?

雪奈掰著手指想算,但算不明白。

她只知道时间过去了很久很久,久到优子姐姐可能已经不在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有点闷闷的。

但她很快摇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父亲受伤了,她不能给他添麻烦。

雪奈低下头,伸出自己的手腕看了看,刚才咬出来的地方已经不怎么疼了,只留下一道粉粉的印子。

她用手指轻轻摸了摸。

真奇怪。

明明流了那么多血,现在却快看不出来了。

这就是父亲给她的力量吗?

她又偷偷看了一眼无惨。

父亲虽然总是凶凶的,说话也难听,但是

雪奈忽然想起小时候,妈妈对她说过的话。

那天她因为害怕院子里那个总是板著脸扫地的阿婆,躲到了妈妈身后。

妈妈蹲下来,摸摸她的头说:“有的人啊,就是脸长得凶,其实心里可软了。阿婆每次瞪你,是怕你跑太快摔倒了。”

后来她发现,妈妈说得对。

阿婆虽然总是一副別来烦我的样子,但每次她咳嗽,阿婆都会偷偷往她房间门口放一小碗蜂蜜水。

父亲肯定也是这样的。 虽然他总说滚远点,虽然他总是冷著一张脸,也没对她笑过…

但他从来没真的把她扔出去。

雪奈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眨了眨。

要是能一直和父亲在一起就好了。

虽然不能晒太阳,但是晚上可以一起出去看月亮呀。

月亮多好看啊,银白银白的,像妈妈从前衣服上绣的小珍珠。

她想像著那样的画面:

父亲牵著她的手,走在夜晚安静的庭院里。

月光会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虽然父亲的手肯定还是冰冰的,但她不会鬆开的。

想著想著,雪奈的嘴角悄悄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可就在这时,困意突然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好奇怪她明明才醒没多久啊。

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脑袋也一点一点的,小鸡啄米般。

她用力眨眨眼,想保持清醒,想继续守著父亲,但身体不听使唤。

意识越来越模糊,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前倾,眼看就要撞到地板,一只冰冷的手及时托住了她的额头。

无惨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

他接住了雪奈一点一点往下坠的小脑袋,下一秒,女孩整个人软软地倒进他怀里,彻底睡著了。

还在他胸口无意识地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绵长。

无惨低头看著怀里的雪奈,眉头微微蹙起。

不对劲。

按照她以往的规律,这次沉睡了几十年,醒来后至少应该维持十天半月的清醒。

可这才过了多久?半天?还是几个小时?

他的目光落在雪奈的手腕上。

那道咬痕已经癒合得差不多了,只留下很浅的粉色痕跡。

但鬼的恢復能力不该这么慢。

无惨的指尖轻轻拂过那道浅痕。

他转化过那么多鬼,哪怕是最弱的下级鬼,这种程度的伤口也会在几个呼吸间痊癒。可雪奈的伤口,癒合速度明显慢得多。

是因为没吃过人吗?

这个念头让他眉头蹙得更紧。

鬼的力量和恢復能力,很大程度上依赖於吞噬人类血肉获得的生命能量。

只靠他的血维持,就像只给植物浇水不给施肥,能活著,但长不好。

而且刚才,她还傻乎乎地放了自己的血。

蠢东西。

无惨看著怀里沉睡的小脸,那张脸上还掛著干掉的泪痕,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意识地微蹙著,像在做什么不安的梦。

“真是个蠢货。”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嫌弃,“就算我真需要血,就你那小身板,放干了也不够塞牙缝。”

他想起刚才雪奈咬手腕时的样子。

明明怕疼怕得要命,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却含著泪,咬牙不肯鬆口,固执地把流血的手腕往他嘴边凑。

愚蠢。

可笑。

无惨的指尖停在雪奈脸颊边,没有碰触,只是悬在那里。

他的女儿怎么会这么弱!

他转化的鬼里,从来没有这么弱的存在。

恢復能力差,清醒时间短,力量更是几乎没有。

刚才她咬自己手腕都费了那么大劲,要是咬人,怕是连皮都咬不破。

难道是隨了她的母亲?

好像是叫世理。

无惨努力回想那个女人的样子,却发现记忆已经模糊得像隔著一层雾。

只隱约记得是个温柔得有些懦弱的女人,总是低著头,说话声音很小,眼睛里总是带著悲伤。

具体的长相,说话的语气,甚至是怎么死的,他都记不清了。

只从雪奈的脸上,能看出几分依稀的轮廓,那双眼睛和鼻子像他,其他部分,大概就是隨了母亲吧。

软弱,愚蠢,感情用事。

无惨收回手,重新闭上眼睛。

怀里的小身体很轻,呼吸均匀地拂过他的衣襟。

他本该把她扔到一边去,但最终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些。

算了。

就让她这样睡吧。

等他恢復好了,再考虑怎么处理这个麻烦的小东西。

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一轻一重,在昏暗中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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