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的。”鸣女低头望了望面前的小孩,点了点头,再没有多余的表情。
…
另一边,某座雅致宅邸的书房內。
“放在这里就行了。”
无惨此刻外表是个约莫七八岁、名为“小川次郎”的男孩,正用稚嫩的声线说著冷淡的话。
他名义上的母亲,小川夫人,端著一碟精致的和果子,脸上带著无奈。
她放下碟子,忍不住蹲下身,试图与近来愈发疏离的儿子平视:“次郎,真的不和我们一起用饭吗?父亲今天特意早些回来了哦。”
无惨连眼皮都没抬,径直转身走向书房深处那排高大的书架,只留给她一个背影。“不用。”
小川夫人嘆了口气,终究还是退了出去。
书房重归寂静。
无惨翻过一页泛黄的书纸,面上极度不耐。
该死!
又是毫无收穫的一天。
不,是毫无收穫的又一年。
蓝色彼岸花,传说中的东西,线索寥寥。
他几乎翻遍了能找到的所有医药典籍、地方志怪、甚至密传野史,投入了无数金钱和精力,换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这种徒劳感反覆刺痛他。
突然,鸣女的声音透过血液连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大人,雪奈小姐醒了。她说想见您。”
无惨的指尖顿在书页边缘,眉头不耐烦地蹙起。
醒了?
真是会挑时候。
他现在哪有空閒理会那个刚睡醒的小笨蛋。
“让她自己待著,我有事。”他冷冷回復。
他几乎能想像出雪奈醒来后那副茫然又黏人的样子。
连接那端沉默了片刻。
他强迫自己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书页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上,但那些字符却像是在跳动。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染上暮色,昏黄的光线透过窗帘缝,在榻榻米上拉出影子。
真是麻烦的笨蛋。
刚醒就吵著要见,难道不会自己看看周围,玩一玩鸣女准备的那些幼稚东西吗?
非要来打扰他。
他试图將注意力拉回书上,但心思显然已经不在了。
说起来,上一次见到睡著的笨蛋已经是十几年前了,现在她刚醒,又是在完全陌生的无限城
以她那胆小爱哭的性子,会不会因为找不到他而慌张?会不会问鸣女一些蠢问题?
万一她哭闹起来,或者没完没了地向鸣女追问他的去向,反而更耽误鸣女执行其他任务,也扰乱他自己的心绪。
嘖。
“罢了。”他改口对鸣女道,“把我传回无限城。”
他需要换回原本的样貌再去见她。
这个“小川次郎”的样子,好像不太適合。
然而,指令下达的瞬间,空间的转换比他预想的更快到来。
錚——
几声清越急促的琵琶弦音仿佛直接在耳畔响起,眼前的书房景象如同被搅乱的水中倒影般扭曲、消散。 -
无限城內。
鸣女正微微低头,看著紧挨著自己、小手揪著她衣摆的雪奈。
孩子仰著的小脸上满是期待和高兴,眼睛眨也不眨地望著她,似乎在等她说“马上就能见到父亲了”。
这让她那句“大人暂时没空”有些难以出口。
幸好,这短暂的为难並未持续。
琵琶轻鸣。
周围的景象如同积木,瞬间重组、拼接。
雪奈只觉得眼前一花,方才那间稍显温馨的房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加宽敞冷清的和室。
“哇啊!”
雪奈被这瞬息变换的场景惊呆了,小嘴微微张开。
她鬆开了一点抓著鸣女衣角的手,眼睛里满是惊奇和毫不掩饰的崇拜,抬头望向鸣女:“姐姐,你好厉害呀!!”
鸣女被这直白的夸奖弄得微微一怔,有些不自在地稍稍侧开了脸。
就在这时,一个明显带著不悦的、属於男孩的声音响起:
“雪奈。”
雪奈循声望去,只见房间深处,站著一个穿著精致小袖的黑髮男孩。
男孩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多少,容貌是无可挑剔的俊秀,但那双漆黑的眼睛看过来时,却带著一种熟悉的感觉。
雪奈愣了。
誒,父亲呢?这个不认识的人是谁呀?
她下意识地往鸣女身后躲了躲,小手更紧地攥住了鸣女的衣角,只探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又充满疑惑地打量著对方。
这个人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她压低声音,小小声地问身边的鸣女,语气里满是困惑和警惕:“姐姐,姐姐,他是谁呀?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无惨: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个缩在鸣女身后、用看陌生人的眼神望著自己的小东西,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传送来得太快,他忘记变回原本的样貌了。
果然,他这个蠢女儿,真的没认出他。
不仅没认出,还在那里小声问別人他是谁。
这个蠢货!
明明是她吵著要见父亲,结果父亲就在眼前,她却认不出来!
无惨几乎能听到自己理智弦绷紧的声音。
他早该知道,指望这个睡迷糊了的笨蛋有什么辨识力,根本是痴心妄想。
鸣女感受到身边骤然降低的气压和衣角上传来的拉扯,独目低垂,下意识地又往后挪了半步,试图让自己彻底化为背景。
情况有点超出她的应对范围。
“姐姐?”
雪奈没得到回答,又轻轻扯了扯鸣女的衣角,仰起的小脸上疑惑更深,眼睛在那陌生男孩和鸣女之间来回逡巡。
这个人看起来好凶哦…
“我再说一遍,过来,雪奈。”
无惨咬牙切齿,声音比刚刚更冷。
呵!
他偏不变回之前的样貌,他倒要看看雪奈什么时候能认出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