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将军,张乐原本已在落玉坊挑起了纷乱,卑职在外接应多时,却不见其出来,后来去了落玉坊几番打探才得知,张乐竟被他人截走了。”
“截走了?”赵林听得一愣:“截哪去了?”
“还没出落玉坊。”赵健看向韩信:“听说被请去了听竹轩,半晌未出来,卑职原本想要上前打探,却被拦下了。”
“后来呢?”赵林忙问到。
赵健闻言白一眼赵林,没好气道:“后来?后来赵管家催得急,卑职只能先回来复命了。”
赵林心中一窒,懒得搭理赵健,于是将目光投向韩信。
韩信却缄口不言,只噙一抹笑意看向戚夫人。
戚夫人接过韩信递来的钓竿:“楚王果真钓得一手好鱼。”
“那是!”赵健闻言呵呵笑道:“大将军伐燕,营里会钓鱼的弟兄能凑好几桌,可论起真本事,谁能比得过大将军?将军那手艺,妥妥的第一。”
戚夫人眸色微动,将鱼线掷入水中。
赵健看得心头一紧,忙上前两步高声提醒:
“小姐!钩子上还没挂饵呢,这般抛线,哪里能钓上鱼来?”
戚夫人微微一笑:“鱼儿识得主家,这既是楚王的池子,纵是无饵,它们也会争相上钩。”
赵健听得眼睛瞪圆,脱口便道:“这……这怎么可能?”
韩信眉目舒展,随即示意赵健、赵林:“你二人再去打探。”
“诺!”
二人话音未落,身影已疾步掠过庭院。
檐角铜铃被风拂动,细碎声响里,池中鱼儿忽然摆尾,搅碎满池粼粼日光,将方才戚夫人抛下的空钩,轻轻推往水中央。
韩信俯身将身前蒲团轻推至戚夫人脚边,抬眸笑道:
“池边风露重,垫着这个能暖些。”
戚夫人眉心微动,亦未作推辞,顺势屈膝坐下,衣袂轻垂间,恰与池边垂柳相映。
韩信见状一笑,于一旁的青石板上坐下,随手接过身侧飘落的一片柳叶于指尖翻转:
“传闻吕尚年逾七旬,厌朝歌之乱,乃独往渭滨垂钓。
其不用曲钩,不设鱼饵,唯以直针之纶,垂水三尺。往来渔樵笑其痴,尚不为所动,每日晨往暮归,钓竿未尝稍动。”
韩信说着看一眼戚夫人,戚夫人却是目色平静地落向池面,韩信微微一笑,于是继续道:
“一日,周文王姬昌狩猎经此,见其异状,乃上前问故。吕尚启目朗言:吾钓非鱼,实钓天下贤主,愿者自至。姬昌察其气度不凡,知为奇才,遂躬身请辅周室。
尚乃收竿随行,后佐文、武二王伐纣,奠周朝之基。而渭水直钩垂钓之事,亦传为千古佳话。”
几声鸟鸣漏过树梢,风吹起柳叶翻飞,戚夫人将钓竿提了提,缓缓开口道:
“楚王想说什么?”
韩信笑着转身:“戚懿这是在学姜尚?”
戚夫人放下鱼竿,望向韩信:“本宫是在学楚王。”
韩信笑意愈甚:“此话怎讲?”
“楚王何时约见的张乐?”
“张乐来洛阳之时,或者更早。”
戚夫人微微皱眉:“本宫先前收到消息,张乐时常出入梁王府,可是与楚王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