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昔日进言的那名术士,不知皇后可还有印象?”
吕雉闻言看一眼审食其,眸光冷冽如冰:“怎么?他知道戚夫人的下落?”
“他是术士,可以寻气脉、探踪迹。”审食其俯身,声音压得极低,
“前日微臣请他推演,他已算出,戚夫人并未魂归黄泉,而是隐匿在京郊一处废弃的庄子里。”
吕雉微微皱眉:“庄子的名字,可有查到?”
“术士说,需借皇后宫中一枚贴身玉佩,方能精准定位。”审食其垂首:
“微臣不敢擅动,特来请示皇后。”
吕雉不语,眼底晦暗不明,良久:“玉佩之事,容本宫三思。”说罢,吕雉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你先退下吧。另外,派人去查查那术士的底细,本宫要知道他的根根节节。”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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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王府,彭越一把将腰间佩剑掼在廊下的石墩上,震得剑穗簌簌作响。
他粗眉倒竖,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方才在殿内受审食其那阴阳怪气的挤兑,此刻尽数化作怒火喷涌而出:
“竖子安敢如此!”
他身旁的家臣被彭越突如其来的气势吓了一跳,赶紧上前规劝:
“大王息怒。”
彭越喘着粗气,一脚踹翻了跟前的石凳,怒声骂道:
“审食其那厮,不过是仗着皇后的势,便敢在本王面前指手画脚!本王南征北战,为大汉打下半壁江山,他算个什么东西!”
风卷着落叶掠过庭院,彭越的吼声震得枝头寒鸦惊飞。
家臣不敢多作言语,只得垂首侍立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猛地拔起佩剑,剑锋直指皇宫方向,眸中怒火熊熊:
“去将扈辄找来!”
“诺!”家臣闻言忙深吸一口气,随即退了出去。
须臾,扈辄在家臣的引领下,匆匆踏入梁王府的后院。
彭越身形停住,扈辄忙上前敛衽躬身,声线沉稳如磐:
“卑职扈辄,参见大王。”
彭越敛了戾气,还剑入鞘,凛冽的目光扫过阶前飘零的残叶,沉声道:
“张乐可有消息?”
“微臣已饬令属下行踪缉捕,迄今仍无半分下落。”
“混蛋!”彭越动怒,随即又紧盯扈辄:“他的
家眷呢?”
“回大王,其家眷已被押解至洛阳,暂由梁太仆看管。”
彭越闻言,眼底掠过一抹狠厉的寒光,他负手踱了两步,目光落在府外沉沉的暮色里,突然冷笑一声:
“传令下去,将张乐家眷悉数押赴洛阳城门楼!”
扈辄一愣,抬眸迟疑道:“大王,此举怕是会惊动城中守军……”
“怕什么?”彭越猛地回身,声如惊雷,
“本王就是要将他们悬于城楼示众!张乐不是想躲吗?本王倒要看看,他得知一家老小性命攸关,还能不能藏得住!”
说着彭越顿了顿,指尖重重叩击着石栏,语气森然:
“再命人四下散播消息,三日之内,张乐若不现身自缚请罪,本王便让他亲眼看着,他的家人如何血溅城头!”
扈辄心头一震,不敢再言,躬身领命:
“卑职遵命,这就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