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英明!”陆宇激动地喊了一声,差点破音。
其他人也回过神来。
“老板!你连月饼都会做?”小曲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我的天,还有什么是老板不会的吗?”
“我活了五十多年,就会和面,老板这才二十多岁,也太厉害了吧!”郭大妈感慨道。
面对众人的吹捧,李奕辰摆了摆手。
“没什么会不会的,有菜谱,照着做就行。”
对他们来说,看菜谱做饭,那是“黑暗料理”的开始。
而对老板来说,看菜谱,那是“神迹”的复刻。
这就是人与神之间的差距吗?
陆宇已经开始掰著指头畅想了。
以老板的手艺,做出来的月饼,那得好吃到什么地步?
莲蓉蛋黄的?豆沙的?还是现在流行的流心奶黄?
光是想想,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他搓了搓手,满怀期待地问:“老板,咱们做什么馅儿的月饼啊?”
李奕辰环视了一圈,看着大家期待的眼神,问出了问题。
“五仁月饼,你们吃吗?”
厨房里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咳!咳咳咳”
陆宇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得脸都涨红了。
他扶著桌子,一边猛烈咳嗽,一边看着李奕辰。
老板刚刚说了什么?
五仁?
是那个传说中,月饼界的泥石流,送礼都会被人嫌弃的五仁月饼吗?
路白和小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郭大妈手里的擀面杖,“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老老板”路白的声音都在发颤,“你你刚才是开玩笑的吧?”
“对啊老板,”小曲也赶紧附和,“五仁月饼那玩意儿狗都不吃啊!”
“怎么说话呢!”郭大妈瞪了小曲一眼,然后一脸为难地看向李奕辰,“老板,不是我们挑剔,主要是那个五仁月饼,它它真的不太受欢迎。”
“是啊老板!”陆宇终于顺过了气劝道,“你想想,那玩意儿,又干又硬,咬一口直掉渣!里面的果仁,味道千奇百怪!最要命的是那个红绿丝!那简直是童年噩梦啊!”
“就是就是!”
“那个红绿丝,吃起来一股塑料味儿!”
“我上次吃五仁月饼,还是我上小学的时候,我奶奶逼我吃的!”
厨房里的众人纷纷开始控诉,主题思想高度统一:珍爱生命,远离五仁。
他们试图用群众的呼声,让老板悬崖勒马。
然而,李奕辰却不为所动。
他看着群情激奋的员工们,反而笑了。
“我知道你们不喜欢。”
他慢悠悠地开口。
“但是你们想过没有,五仁月饼能流传几百年,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月饼界的绝对主流,它肯定有它的可取之处。”
“现在市面上那些难吃的五仁,不过是厂家为了节约成本,用劣质果干、冬瓜糖,还有那要命的红绿丝来凑数罢了。”
“真正传统的五仁月饼,用的是货真价实的五种果仁,配上好的火腿,用料极其讲究。”
李奕辰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匠人般的执著。
“所以,我今天,就是要给五仁月饼正名。”
厨房里,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脸上,都明晃晃地写着四个大字。
生无可恋。
看着员工们集体eo的表情,李奕辰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有点好笑。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五仁月饼,狗都不吃,对吧?”
小曲下意识就想点头,被旁边的郭大妈用胳膊肘怼了一下,把头给正了回去。
李奕辰继续说:“其实我小时候也不爱吃。那时候物资匮乏,能吃上月饼就是天大的喜事了。可偏偏每年中秋,我奶奶分的月饼里,总有那么几个是五仁的。”
他的声音放缓,带上了一点回忆的温度。
“又干又硬,里面的青红丝吃起来一股怪味。每次都是我爷爷,就著一杯热茶,一点一点慢慢地啃,还说香。”
“后来我才明白,不是五仁月饼不好吃,是我们那时候吃到的,都不是正经东西。”
李奕辰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我专门研究过古法月饼的方子。真正的广式五仁,用料之考究,工艺之复杂,远超你们的想象。它能流传这么多年,成为一代人的记忆,绝对不是偶然。”
“所以,今天做五仁,一是为了给它正名。二嘛”
他顿了顿。
“也是想找找,我爷爷说的那个味道。”
这番话说完,厨房里再没人吭声了。
原来是老板的“情怀”发作了。
这就没办法了。
谁敢跟老板的童年回忆对着干?
陆宇长叹一口气,认命了。
行吧,不就是五仁月饼吗?吃!大不了到时候配两斤水!
“那个老板”陆宇刚想说点什么,就被李奕辰打断了。
“陆宇,你来得正好,先别管月饼了,去把上次做的肉酱装一下。”
说著,李奕辰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摞崭新的玻璃瓶和一叠标签。
“装好了贴上标签,下午让大家带回去。”
陆宇接过瓶子,目光落在标签上,只见上面写着“辰光特制·菌菇肉酱”,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配料:保质期:”
他心里啧啧称奇。
老板这强迫症不,是这严谨细致的劲儿,真是绝了。
这边陆宇开始当起了分装工人,那边李奕辰已经开始指挥厨房备料了。
“路白,准备做馅儿的材料。”
“好嘞老板!”路白赶紧应声,拿出了纸笔准备记录。
“首先是五仁。”李奕辰伸出手指开始数,“橄榄仁,不是普通的杏仁,要饱满油润的。核桃,用云南的纸皮核桃,全部现剥,去掉核桃皮衣,不然会涩。然后是西瓜子仁、南瓜子仁和芝麻,都要炒熟的。”
路白一边记一边咋舌,光是这五样果仁,成本就比市面上那些成品月饼贵出不知道多少倍了。
“然后,是糖冬瓜。”
听到这三个字,小曲的脸又皱了起来。
李奕辰看了他一眼,笑道:“别怕,咱们用的糖冬瓜,只取其清甜,用量很少。关键是这个——”
他指向案板上另一块用油纸包著的东西。
“这是冰肉。”
“冰冰肉?”小曲和路白都凑了过来,满脸好奇。这玩意儿听着就跟“黑暗料理”似的。
“就是用高度白酒和白糖腌渍过的猪肥膘。”郭大妈见多识广,解释了一句。
猪肥膘?!
小曲的脸都绿了,仿佛已经尝到了满嘴流油的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