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呱?”(你说不走就不走?你算老几?)
林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双死鱼眼里写满了你在教我做事的不屑。
虽然这老乌龟现在的气场確实有点唬人,但这並不妨碍林启跑路的决心。
开什么玩笑,那只红烧大闸蟹明显是开了狂暴模式,留下来那是嫌命长。
“拜拜了您嘞!”
林启心中默念,身后的蛇尾猛地一甩,灰色的鳞片上泛起一层幽蓝色的光芒。
相位俯衝!
他的身体瞬间虚化,就要穿过旁边的断壁残垣,直接开溜。
然而,就在他即將发动技能的同时,一只布满褶皱、看起来乾枯瘦弱的绿色爪子,毫无徵兆地扣住了他的脚踝。
那力道,大得简直不讲道理。
就像是被一台液压钳给锁住了。
“呱?!”(臥槽?!)
林启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原本虚化的身体硬生生被拽回了实体。紧接著,眼前的景色一阵天旋地转,像是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搅了一圈。
砰!
水花四溅。
等林启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强行拽回了后殿的寢宫中央,正脸对著那颗散发著金光的龙蛋。
“你大爷的”
林启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刚想发飆,却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了。
只见那只原本只有半米高的巴西龟,此刻竟然悬浮在水中,周身繚绕著一层耀眼的金色光焰。
那顶乌纱帽,此刻正虚悬在它的头顶,垂下丝丝缕缕的威严气息。
它那张绿油油的老脸上,此时哪还有半点之前的猥琐与胆怯?
有的,只是一种燃烧生命般的决绝。
“孽障已出,龙宫將倾。”
龟丞相的声音低沉而宏大,仿佛是从这片水域的每一滴水中传出。
“你既已入局,便无路可退。”
林启刚想吐槽一句强买强卖是违法的,整个龙宫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咔嚓,轰!
前殿的方向,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紧接著便是震耳欲聋的轰鸣。
一股猩红色的煞气,如同海底火山喷发一般,瞬间衝破了地层的束缚,將沿途所有的断壁残垣、淤泥水草,尽数碾成了齏粉。
原本浑浊的水域,在这一刻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血红。
“哈哈哈!”
“出来了!老子终於出来了!”
伴隨著一阵狂妄至极的咆哮声,一道庞大的暗红色身影,裹挟著滔天的黑色旋涡,轰然撞碎了寢宫的大门。
那是一尊宛如魔神般的怪物。
蟹將军那只原本残缺的右臂,此刻已经接上了一只巨大无比的赤红蟹钳。
那蟹钳上流转著诡异的符文,每一次挥动,周围的空间都仿佛要被撕裂开来。
它那只独眼死死地锁定了寢宫中央的龙蛋,眼中满是贪婪与暴虐。
“老乌龟!你果然还没死透!”
蟹將军挥舞著巨螯,指著悬浮在空中的龟丞相,语气森寒:“怎么?还要守著这颗死蛋,做你的春秋大梦?”
龟丞相面色凝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卷虚幻的玉简。
它怒目圆睁,厉声喝道:“蟹將!你深受龙王大恩,不思回报,竟敢趁龙王陨落,图谋幼主!你就不怕天谴吗?!”
“天谴?哈哈哈哈!”
蟹將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浑身甲壳都在颤抖。
“龙王已死,这方领域便是无主之物!”
“物竞天择,適者生存,既然你这老东西能借著官帽苟延残喘,我为何不能吞了这龙蛋,取而代之?!”
它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巨大的身躯震得寢宫地面寸寸龟裂。
“只要吃了它,我就是这白湾水库的新神!我就是新的龙王!”
话音未落,蟹將军已然出手。
轰!
那只赤红色的巨螯猛地挥出,一道实质化的猩红光刃撕裂水流,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奔龟丞相而来。
“冥顽不灵!”
龟丞相冷哼一声,手中的虚幻玉简猛地展开。
嗡!
无数金色的文字从玉简中飞出,在空中交织成一道金色的屏障,试图挡下这一击。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这只巴西龟的肉身实在太弱,而龟丞相也只是一缕残魂。
面对全盛时期、且融合了断肢力量暴涨的蟹將军,这道看似神圣的金色屏障,简直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咔嚓!
伴隨著一声脆响。
赤红色的巨螯狠狠砸在金色屏障上。
那些金色的文字瞬间崩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水中。
“噗!”
龟丞相如遭雷击,一口鲜血喷出,原本悬浮的身躯重重地砸在地上,头顶那顶虚幻的乌纱帽也变得忽明忽暗,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就凭你这残魂,也想拦我?!”
蟹將军得势不饶人,庞大的身躯欺身而近,巨螯高高举起,准备给予这老对手最后一击。
“呱。”(完了,这老王八要凉。)
躲在角落里的林启看得直摇头。
这就是典型的输出打辅助,还是个残血辅助,这不送人头吗?
就在林启琢磨著是不是该趁著这老螃蟹补刀的功夫赶紧溜之大吉的时候。
倒在地上的龟丞相,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决绝。
它没有去管即將落下的巨螯,而是猛地转身,结出一个复杂的印记,狠狠地拍在了龙蛋下方的玉床上。
“解!”
嗡!
原本笼罩在龙蛋表面的九九八十一道金色禁制,在这一瞬间,如同冰雪消融般尽数散去。
那颗雪白的龙蛋,失去了禁制的束缚,瞬间爆发出一股浓郁到极致的生命能量波动。
“呱?”(你干嘛?)
林启一愣。
下一秒,龟丞相猛地转过头,那双原本威严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祈求。
“带它走!”
它衝著林启声嘶力竭地咆哮道:“带著幼主离开这里!快!!!”
“一旦让这孽障吞了龙蛋,方圆百里,无论是水族还是岸上的人类,都將成为它的血食!”
“快走!”
说完,龟丞相猛地一推,一股柔和的力量裹挟著那颗篮球大小的龙蛋,直接送到了林启的怀里。
林启下意识地伸出爪子接住。
沉甸甸的。
还挺热乎。
“呱”(你这是强行摊派任务啊)
林启看著怀里的龙蛋,又看了看那只已经杀红了眼的蟹將军,心中暗骂一声晦气。
这烫手山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但不接,自己肯定得死在这。
接了,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算老子倒霉!”
林启一咬牙,四肢並用,像抱西瓜一样死死抱住那颗龙蛋。
“想跑?!”
蟹將军见状,那只独眼瞬间充血,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把蛋给我留下!!!”
轰!
它放弃了对龟丞相的必杀一击,庞大的身躯猛地一转,那只恐怖的巨螯带著悽厉的破空声,直取林启的后心。
这一击,比刚才还要快,还要狠!
林启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全身。
躲不掉!
这老螃蟹的速度太快了!
就在林启准备硬著头皮用厚实表皮硬扛这一击的时候。
一道渺小的绿色身影,突然挡在了那道猩红色的光刃路径上。
是那只巴西龟。
它用尽了灵魂中最后的一丝力量,撑起了那墨绿色的龟壳,像是一块顽石,横亘在生与死之间。
“老伙计我也算是尽忠了”
一声低不可闻的嘆息。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彻龙宫。
那坚硬无比的龟壳,在蟹將军含怒一击之下,瞬间布满了裂纹。
紧接著。
啪嗒。
那顶虚幻的乌纱帽彻底失去了光泽,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龟丞相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那种威严、沧桑的气息瞬间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浑浊、茫然、且充满了恐惧的绿豆眼。
它重新变回了那只只会缩头的普通巴西龟。
失去了力量的支撑,它的身体无力地向著深渊坠落而去。
“呱”
林启已经游出去了十几米,听到动静,下意识地回过头。
正好看到那只老乌龟像是一片枯叶般飘落,而那只蟹將军正狞笑著准备將它踩成肉泥。
林启的动作停住了。
他悬浮在水中,怀里抱著那颗价值连城的龙蛋。
理智告诉他,现在是逃跑的最佳时机。
那只老乌龟已经没用了,它只是个普通的巴西龟,连妖都算不上。
救它?
没好处,还费劲,甚至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这不符合恶魔的生存法则。
但是
林启看著那只正在坠落的老乌龟,脑海中却浮现出刚才它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一幕。
虽然是被那顶帽子里的残魂控制的。
但这具身体,確实是替自己挡了一刀。
“呱。”(真麻烦。)
林启啐了一口。
下一秒,他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他没有继续上浮,而是猛地一个折返,身形如同一枚灰色的鱼雷,朝著下方俯衝而去。
“找死!”
蟹將军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这小恶魔竟然还敢回来送死?
然而,林启的目標並不是它。
就在距离那只下坠的巴西龟还有五米的时候。
林启猛地张开了那张深渊巨口。
一条长长的、湿滑的舌头,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瞬间弹射而出!
啪!
舌头精准地捲住了那只昏迷的巴西龟。
然后,猛地一收!
“呱!”(给爷进来吧你!)
大快朵颐!
咕咚。
那只只有脸盆大小的巴西龟,直接被林启一口吞进了肚子里。
当然,不是消化。
对敌方是伤害,对友军可是保护!
隨著肚子里多了一坨东西,林启只觉得身体一沉,但紧接著,一股奇异的能量涌遍全身。
“再见!”
林启借著这股加速,身后的蛇尾疯狂摆动,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
在蟹將军第二波攻击到来之前,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狠狠地撞向了龙宫上方那层半透明的屏障。
因为龙蛋已经被带离了阵眼,那层原本坚不可摧的屏障,此刻並没有阻拦林启。
啵。
就像是穿过了一层水膜。
林启抱著龙蛋,肚子里装著老乌龟,一头衝出了那片浑浊的领域。
轰!
就在他衝出去的瞬间,蟹將军那只巨大的蟹钳狠狠地砸在了屏障上。
屏障剧烈震盪,激起漫天涟漪,却並没有破碎。
虽然龙蛋没了,但这领域的规则还在,它身上的枷锁还在!
“啊!”
“把蛋还给我!”
隔著那层半透明的屏障,林启能清晰地看到蟹將军那张疯狂的脸。
“龙宫无主,领域必破!”
“待我脱困之日,必杀汝等!必將你碎尸万段!”
蟹將军的咆哮声如同惊雷般在水底炸响,震得林启耳膜生疼。
林启悬浮在屏障之外,看著里面那个无能狂怒的大傢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其欠揍的笑容。
他伸出爪子,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皮,又指了指怀里的龙蛋。
“呱呱呱!”(略略略!有本事你出来咬我啊!)
挑衅完,林启再也不敢停留。
这屏障估计撑不了多久了。
他四肢並用,带著战利品和那个拖油瓶队友,一头扎进了上方漆黑的河水中,向著久违的水面极速上浮。
这一次,是真的满载而归了。
虽然这分量有点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