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脚下那个还在抽搐的达尔文博士。
他好像还没彻底昏过去,眼皮在抖,嘴里还在咕噥著什么“神明”、“进化”之类的胡话。
“这玩意儿看上去就不怎么好吃。”
我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胳膊,感觉软趴趴的,没什么肉。
“一身的科技与狠活,全是添加剂,吃了怕是得闹肚子。”
赫卡忒和战狼站在不远处,两人跟被冰冻了一样,一动不敢动。
尤其是赫卡忒,她看著我,眼神像是看著一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顺便打包了一份麻辣烫的魔鬼。
“大大人,按照国际公约,我们我们不提倡食用智慧生物的。”
她鼓起勇气,声音抖得像手机开了震动模式。
我瞥了她一眼。
“你懂什么,我这是在做食材的溯源检验。”
“万一他是什么转基因產品,或者產地来源不明,吃出问题谁负责?食品安全大於天,懂不懂?”
苏箬那块摔裂了屏幕的平板,还在顽强地闪著光。
她扶了扶眼镜,镜片下的眼睛里,眼神中充满了挣扎。
“老板,从生物学的角度讲,人类的蛋白质构成”
“停。”
我摆摆手,打断了她的科普。
“別跟我讲科学,我刚用一块石头变了只鸡出来,你跟我讲科学?”
苏箬不说话了。
她低头看著手里的裂屏平板,表情像是大脑宕机了。
我感觉有点无聊,不再搭理他们,低头专心对付手里剩下的鸡架子。
“咔嚓,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实验室內,显得特別清晰。
我把最后一点肉都啃乾净,意犹未尽地嗦了嗦手指。
剩下的鸡骨头,晶莹剔透,还散发著淡淡的五香味。
这时,地上的达尔文博士终於彻底醒了。
他挣扎著坐起来,眼神呆滯,环顾四周。
当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那空洞的眼神里透出浓浓的惊恐。
“魔鬼你这个魔鬼!”
他手脚並用地往后爬,像是见了猫的老鼠。
“你吃了『归墟』的本源那那是神明的力量!你把它吃了?”
他指著我,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
我没理他,把啃得乾乾净净的鸡骨架隨手往前一丟。
“啪嗒。”
鸡骨架正好掉在达尔文面前。
“別浪费,喏,你的晚餐。”
达尔文的表情凝固了。
他看著地上的鸡骨头,又看看我,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极致的屈辱。
“我达尔文进化议会的议长,新世界的先知你让我吃你剩下的骨头?”
他气得浑身发抖,眼珠子都红了。
“士可杀,不可辱!”
林清风在我身后,默默地往前走了一步。
他什么也没做,就只是站在那里。
达尔文博士瞬间就像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呼吸都停了。
他看著林清风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刚才还满腔的悲愤,瞬间被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他哭了。
一个活了几百岁,自詡为神的疯狂科学家,当著所有人的面,涕泪横流。
他颤抖著伸出手,像捧著什么圣物一样,把那副鸡骨架捧了起来。
然后,闭上眼睛,一脸悲壮地凑到嘴边,狠狠啃了一口。
“咔嚓。”
那声音,像是信念崩塌的声音。
赫卡忒和战狼別过头去,不忍心再看。
太惨了。
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可下一秒,达尔文的动作停住了。
他愣愣地看著手里的鸡骨头,脸上的悲愤和屈辱,迅速被一种难以置信的错愕所取代。
一股温暖、纯净,又带著勃勃生机的力量,正从那截小小的鸡骨头里,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体內因为强行催动实验体而枯竭的生命力,竟然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復。
就连他那苍白的头髮,似乎都黑了几根。
他呆住了。
他举著鸡骨头,张著嘴,忘了咀嚼。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像摸我家二哈一样,拍了拍他的脑袋。
“味道怎么样?”
达尔文机械地扭过头,看著我,眼神里全是茫然。
“这这是什么?”
“德州扒鸡,原味的。”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
“恭喜你,通过了苏氏集团的最终面试。” “面试?”达尔文更懵了。
苏箬不知何时又掏出了一台崭新的平板,屏幕光亮,完美无瑕。
她走到我身边,对著达尔文,用一种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宣布。
“达尔文博士,鑑於您在生物基因改造领域的突出贡献,以及您刚才展现出的优秀抗压能力和对企业文化的深刻理解,我代表苏氏集团,正式聘用您。”
“职位:百慕达生態养殖及食材研发基地,首席技术官,行政级別九级专家。”
“试用期三个月,月薪三千美金,包吃包住,五险一金从今天开始交。”
达尔文彻底傻了。
养殖基地?首席技术官?
这是什么情况?我不是俘虏吗?
我好心给他解释了一下。
“你的主要工作,就是负责养猪。”
“我要你用你的基因技术,给我培育出全世界最顶级的猪。”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缝合也好,改造也好,我要那猪肉肥瘦相间,入口即化,清蒸、红烧、烧烤、做刺身,样样都行。”
我看著他,眼神很认真。
“要是你养的猪不好吃,我就把你做成猪饲料,餵给那些好吃的猪。”
“我们公司这叫资源內循环,一点都不浪费。”
达尔文看著我,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好像一碗被倒进了水泥的豆腐脑,彻底糊住了。
最后,他看著手里那截还在散发著生命气息的鸡骨头,又看了看我。
他默默地低下头,继续啃了起来。
“咔嚓,咔嚓。”
这次,他啃得特別认真,特別虔诚。
搞定了新员工,我站起来,环顾了一下这个已经变成废墟的实验室。
到处都是断壁残垣,金属碎片和凝固的液体。
“这地方看著真碍眼。”
我皱起眉头,对著苏箬挥了挥手。
“通知集团工程部,派个拆迁队过来。”
“把这破岛上所有的人造建筑,全都给我推平了,一砖一瓦都不要留。”
“然后把地给我整平,从国內运一百亩最顶级的黑土过来铺上。”
苏箬在平板上飞快地记录著,一边记一边问。
“老板,需要进行土地规划吗?是准备建新的度假酒店,还是高尔夫球场?”
我摇了摇头。
“建什么酒店,俗气。”
“这么好的风水宝地,当然是用来种地了。”
我掰著手指头开始算。
“给我种上大葱、大蒜、香菜、小茴香对了,再来两亩韭菜,这地方吸收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能量,长出来的韭菜,烤著吃肯定带劲。”
苏箬的手指在平板上停住了。
她抬头看著我,似乎想確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用一个曾经连接著异次元空间的恐怖岛屿,来种葱姜蒜?
赫卡忒和战狼已经麻木了。
他们觉得,跟这位大人比起来,之前那个想把全岛生物都做成缝合怪的达尔文博士,简直就是个纯洁善良的小可爱。
我正盘算著以后来这岛上擼串的美好生活。
一直在我身后当背景板的林清风,突然抬起了头,看向天空。
他那张那张冷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凝重的神色。
我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万里无云,碧空如洗。
“怎么了老林?”
我有点好奇。
“天上掉馅饼了?还是你看上哪只海鸥,想打下来加个餐?”
林清风没说话。
但苏箬手里的平板,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滴滴滴滴——”
那声音又尖又急,像是催命的符咒。
“老板!”
苏箬的脸色变了。
“高空侦测到大量不明飞行物正在高速接近!数量超过一百!”
“能量反应极高!已经超出现有资料库的所有记录!”
“它们不是地球上任何一个国家的技术!”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话音刚落,天空中,凭空出现了一个个细小的黑点。
那些黑点飞快地变大,变成一艘艘造型奇特的,闪烁著金属光泽的飞行器。
它们呈一个巨大的包围圈,从四面八方,朝著这座孤岛,无声地压了过来。
一股冰冷、森然,带著审判意味的威压,从天而降。
我眯起眼睛,看著那些不请自来的“客人”。
我把手里最后一点鸡骨头塞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总算来了。”
“我还以为,这帮收租的,连家都找不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