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呼啸,月光如水。
吴王府內灯火通明,李镇抱著昏迷的李成安刚踏入正院,一袭絳紫罗裙的陈王妃便踉蹌著扑了过来。她发间的金步摇叮噹作响,手上的指甲深深掐进李镇的手臂:&“王爷!
侍女们慌忙掀开锦帘,李镇將儿子平放在紫檀木榻上时,才发现他胸前的衣料早已被鲜血浸透。陈氏见状浑身颤抖,多年以来性子温和的她,此刻眼神中散发出冰冷的杀意。
说完,便独自走向偏厅。
管家躬身领命,不过片刻便带著冬雪和秋月匆匆赶来。“一声跪倒在地。
冬雪脸上带著一丝畏惧之色,秋月的伤口仍在渗血。两人伏在地上,身子不住地发抖。
秋月咬著嘴唇抬头,正对上陈王妃那双含煞的凤眼。她从未见过向来温婉的王妃露出这般神情。
隨著秋月哽咽的敘述,陈氏的脸上越发冰冷。
她在厅中来回踱步,金线绣花的裙摆在地上划出凌厉的弧线:“北凉三皇子”
“本以为此次回京,是非不会来的这么快,倒是我小看了他们,三件事,第一,去趟禁军,去见见那帮杀手,那些人的底细,冬雪你亲自去查。”
“其二,写封信回道门,今日之事据实以说;第三,把成安在蜀州的能动的人全部调来京都。至於其他的,等成安醒了再说,他自己的仇,他是想自己报的。”
“奴婢遵命。”
二人领命,行礼后急忙退出偏厅。
一个时辰后。
李镇收回按在李成安背心的手掌,额头上已布满细密的汗珠。他轻轻將李成安放平在床榻上,掖好锦被,这才转身走出內室。
陈王妃早已在门外等候多时,见丈夫出来,立即迎上前去:&“王爷,成安怎么样了?
陈氏闻言,紧绷的身子这才稍稍放鬆,但眼中的寒意却丝毫未减:&“王爷跟那人交过手?
“让成安好好休息,去书房说吧。”李镇示意左右退下,带著妻子走向书房。闭,开口说道:&“其他的刺客没交过手,尚不清楚,陛下那边会查的,但是跟为夫交手的那一个,只怕不是大乾的人。
“虽然那人跟为夫交手的时候一味闪躲,不愿过招,但是他向成安出手的时候,在墙上留了一股刀气,他真气雄厚,为夫赶到的时候,那刀气仍未消散,恐怕”
虽然她现在很愤怒,但是终究事关朝堂,大事上,她还是要尊重这个丈夫决定的。
李镇的声音在书房內迴荡,烛火將他的身影拉得老长,在墙上投下一道如刀削般的剪影。陈王妃看著丈夫刚毅的侧脸,也知道他这小说p;ap;“王爷&“陈王妃轻声道,&“若真要动兵,陛下那边&“
特別是李成安昏迷前的那句话,像是捅在李镇心臟的一把刀子一般,在蜀州十几年相安无事,到京都半月不到,就碰到这样的事情,这让李镇心里很愧疚,有些后悔把自己的儿子拖入了京都这个大漩涡。
陈氏劝慰道:“王爷,既然成安没有性命之忧,一切还是等成安醒了再说吧。”
这一夜,整个吴王府註定无眠。
宫墙之內。
整个皇宫的气氛显得异常压抑,所有人都掛著一副沉重的面容,李成安遇刺的事情毫无疑问为这座宫廷笼罩上一层阴云。
禁军统领赵无锋、京都城防卫统领李征二人恭敬跪在御书房外,额头抵著冰冷的青砖,冷汗已经浸透了內衫,御书房內传来&“砰&“的一声巨响,紧接著是瓷器碎裂的脆响。
二人浑身一颤,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臣罪该万死!
御书房的门突然打开,老太监王全佝僂著身子走出来,浑浊的眼珠盯著二人,&“二位统领,进去吧。
走进御书房,看见御书房內那张百年紫檀木书案已经碎成齏粉,乾皇负手立在窗前,明黄色龙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二人连忙下跪。
乾皇的声音冷得像冰,“这些年,你们要什么,朕给你们什么,硬生生让你们踏入了一品的门槛,你们二人就是这样回报朕的?”
乾皇缓缓转身,眼中寒芒如刀。赵无锋和李征只觉得一股无形威压笼罩全身,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乾皇负手走到窗前,望著吴王府的方向:&“这京都確实该清理了,朕是不是太久没杀人了,让你们觉得朕不会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