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道夫残骸散发出的焦糊味和机油味在狭窄的隧道中久久不散,如同死亡的余烬。团队不敢久留,稍作休整,处理了轻伤,便继续沿著林烬选定的、能量扰动相对微弱的通道深入。
根据从清道夫残骸中获取的日誌片段,“b-7区”和“初火炉心”成为了关键线索。林烬的【结构洞察】全力运转,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在错综复杂、灵性背景噪音极其强烈的迷宫般的通道中,艰难地捕捉著与日誌中描述的“能量导管过载”残留特徵相符的能量流向。
通道变得更加破败和古老。墙壁上的金属锈蚀得更加严重,露出了內部粗大的、早已绝缘层剥落、不时蹦出电火花的线缆。
地面上堆积的废弃物也变成了更大、更难以辨认的机械残骸,有些甚至像是某种大型设备的组成部分。空气中瀰漫的臭氧味和某种淡淡的、类似薄荷的清凉剂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怪异的感觉。
“这里的结构…更古老,像是废都更核心区域的边缘。”林烬一边带路,一边低声说道,他的手指拂过墙壁上一处巨大的、仿佛被巨兽爪牙撕裂的痕跡,“这种破坏方式…不是『齿轮正教』的风格。”
小雅的状態稍微好转了一些,但依旧紧紧跟著苏晚晴,努力將感知收缩在队伍周围十米范围內,过滤掉那些最狂乱的噪音。“前面…有岔路…左边的通道…能量残留很混乱…有很多…痛苦的『回声』…右边…相对『安静』…但有一种…被『遗忘』了很久的感觉…”
“走右边。”林烬做出了判断。在这种地方,“安静”往往意味著未被频繁活动打扰,可能隱藏著未被发现的信息或相对安全的临时据点。
他们转向右侧的通道。这条通道更加狭窄,坡度开始缓缓向上,仿佛通往某个较高的区域。走了约莫半小时,前方出现了一扇被暴力破坏、半掩著的厚重防爆门。门上的標识已经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次级能源中继站 - 7b”的字样。
“就是这里了。”林烬示意队伍停下,【结构洞察】仔细扫描门后。“里面没有活动的生命灵光,能量反应微弱,结构相对稳定。安全。”
苏晚晴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地滑到门边,侧耳倾听片刻,然后对林烬点了点头。两人合力,缓缓推开了沉重的防爆门。
门后是一个相对宽敞的圆形大厅,空气中瀰漫著灰尘和机油混合的气味。大厅中央是一个已经停止运转的巨大能量转换器,周围环绕著布满灰尘的控制台和断裂的数据线缆。
墙壁上的应急灯早已熄灭,只有几缕不知从何处缝隙透下的微光,勾勒出大厅的轮廓。这里显然已经废弃了很久,但奇怪的是,地面上的灰尘有近期被清扫和踩踏过的痕跡,一些控制台表面也相对乾净,甚至有几个接口有被插拔过的样子。
“有人来过,而且离开不久。”苏晚晴蹲下身,用手指抹过地面一道清晰的脚印。
林烬走到主控制台前,发现虽然主机已经断电,但旁边一个独立的、由某种高能电池供电的可携式数据终端却被遗落在角落。终端屏幕是黑的,但指示灯还微弱地亮著。
“小心陷阱。”老杰克提醒道。
林烬点点头,【结构洞察】仔细检查了终端,確认没有自毁或警报装置后,才小心地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跳过了几个需要权限的界面后,竟然直接进入了一个文件瀏览界面!显然,上次使用者离开得很匆忙,甚至没来得及完全关闭或清除数据。
终端里存储的数据大部分是加密的,但有几个文件夹的命名方式引起了林烬的注意:“初火稳定性分析”、“古老熔炉结构推测”、“回归路径可行性研究”。这些名字,与“齿轮正教”主流那种强调“净化”、“控制”的激进风格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种…怀旧和修復的研究。
“看这个。”苏晚晴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被丟弃的、揉成一团的纸质笔记。摊开后,上面用娟秀但急促的字跡写著一些片段:
“…净化派的方案是自杀!强行注入高纯度奥能只会导致炉心过载崩溃!必须找到『初火源点』进行共振调和…”
“b-7区的泄漏是警告!古老的平衡正在被打破…『那些东西』在深层躁动…”
“长老会驳回了我的提案。他们只相信力量” “时间不多了。必须保存数据,前往『回声尖塔』与『观星者』匯合…如果他还活著的话”
笔记的末尾,画著一个简单的符號:一个残缺的齿轮,中心包裹著一小簇温和的火焰。这个符號,与“齿轮正教”常见的、完整且锐利的齿轮徽记明显不同。
“是『回归派』!”林烬心中一震。伊塞尔导师和“老烟枪”都提及的、“齿轮正教”內部主张修復而非净化的派系!他们曾在此设立临时研究点,但因內部压力而被迫撤离。
“这些数据…或许能帮我们理解『初火』到底是什么,以及如何安全接近它。”林烬快速瀏览著那些未加密的文本文件。
里面提到了“永恆熔炉大厅”的入口被“净化派”重兵把守,但也提到了一条几乎被遗忘的、环境极端恶劣的路径——“净化排污主管道系统”。这条管道直接通往熔炉的正下方,用於排放熔炉净化过程中產生的有毒废料和过剩能量,因此守卫相对薄弱,但环境堪称地狱。
“从粪坑里爬进神殿?”老杰克咧了咧嘴,“这可真不是个好主意。”
“但可能是唯一的机会。”苏晚晴冷静地分析,“正面突破不可能。这条管道,虽然危险,但直接通往核心。”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感知著周围环境的小雅,忽然轻声说道:“晚晴姐…你身上的『影子』…好像…更『深』了…和周围…融合得…更好了…”
苏晚晴闻言,微微一怔,隨即若有所思。她回想起进入废都后的每一次潜行、侦查、在极限环境下的刺杀、以及刚才在黑暗中如同本能般避开清道夫致命攻击的身法。一种明悟涌上心头:隱匿於阴影,洞察时机,一击必中,远遁千里。这不仅仅是技巧,更是【影刃】途径的本质。一路上的生死歷练,让她对“阴影”和“刺杀”的理解达到了新的高度。她能感觉到,体內那股属於【影刃】的灵性,已经圆融饱满,再无滯涩,仿佛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主材料: 暗影獠牙 x 2,无声夜行者的心臟)x 1。
辅助材料: 暗影豹的完整视网膜,幽灵蜘蛛的丝腺液,月光苔蘚粉末…
晋升仪式: 於阴影位面与现实维度交匯最剧烈之地,在三次月圆之夜內,独力完成三次不被任何存在察觉的暗杀。
“我的魔药,消化完了。”苏晚晴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锐利的锋芒,“需要『暗影獠牙』和『无声夜行者的心臟』。”
林烬看向她,点了点头,没有过多惊讶。苏晚晴的成长有目共睹。“『暗影獠牙』可能来自强大的阴影属性变异生物,废都的阴影区域或许能找到。『无声夜行者的心臟』…听起来更像是某种传说中的生物,需要更多情报。”
他將终端里有价值的数据拷贝下来,然后將终端彻底销毁。
“我们有了新目標,也有了新麻烦。”林烬总结道,“『回归派』的线索指向『回声尖塔』和一位『观星者』,这或许是一条潜在的盟友线。但眼下,进入『永恆熔炉大厅』是首要任务。排污管道风险极大,但值得一试。”
他看向队员们:“我们先尝试从排污管道潜入,寻找接近『初火』的机会,同时留意苏晚晴晋升材料的线索。如果管道行不通,或者过程中发现『回归派』的可靠线索,我们再调整计划。”
没有异议。在废弃中继站的短暂停留,让他们获得了宝贵的情报和明確的方向,也让团队的核心战力迎来了晋升的曙光。前路依旧凶险,但希望的火苗,似乎明亮了一丝。
收拾好一切,抹去痕跡,团队再次潜入黑暗的通道,朝著那散发著恶臭与危险气息的“净化排污主管道”入口方向,悄然进发。苏晚晴感受著体內奔流涌动、渴望蜕变的灵性,眼神变得更加深邃和坚定。新的力量,需要新的挑战来铸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