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的风波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引爆了废都边缘的紧张局势。林烬团队虽然侥倖逃脱,但行踪彻底暴露。
“锈蚀教”的追杀令和“齿轮正教”的通缉令如同两张无形的巨网,迅速收紧。他们不敢停留,凭藉对地形的熟悉和墨菲工匠提供的地图,在废墟中昼伏夜出,绕了极大的圈子,歷经数次小规模遭遇战,才在五天后,狼狈不堪地潜回了“回声尖塔”外围区域。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的心沉到了谷底。
尖塔所在的平台区域,已被浓重的硝烟和肃杀的气氛笼罩。简易的防御工事多处破损,冒著黑烟。地面上散落著弹壳、能量武器的灼痕和尚未乾涸的血跡。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臭氧、烧焦的金属和血腥味。
尖塔本身也伤痕累累,塔身多处出现凹痕和裂缝,顶部的碟形天线有一角扭曲变形,灵性光芒黯淡了许多。一队队身穿灰色制服的“回归派”战士正在紧张地修復工事、搬运伤员,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决绝。
“我们来晚了…他们已经打了一仗。”苏晚晴伏在一处断垣后,锐利的目光扫过战场痕跡。
“防守方贏了,但损失不小。”林烬的【结构洞察】能感知到工事內灵光稀疏了许多,且充满伤痛波动,“『净化派』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设法联繫上了一支在外围警戒的巡逻队。队长认出了林烬,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看到援手的些许安慰,更有对严峻形势的忧虑。
“你们走后第三天,『净化派』的『清剿者』部队就来了两个中队,还带了两台『破城锤』重型机甲。”队长声音沙哑,“墨菲工匠带我们拼死抵抗,靠著地形和提前布置的陷阱才打退他们。但我们死了十七个兄弟,伤了几十个,弹药消耗大半,能量屏障发生器也过载损坏了。墨菲工匠说…这只是试探,下一波攻击很快就会来,而且会更猛烈。”
队伍被带入尖塔底层。气氛比之前更加压抑。医疗室里挤满了伤员,痛苦的呻吟和消毒水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墨菲工匠正在主控台前,指挥著人员抢修设备,他看上去苍老了许多,眼窝深陷,但眼神依旧坚定。
“你们回来了。”他看到林烬等人,点了点头,没有太多寒暄,“情况你们看到了。『净化派』的目標是摧毁尖塔,阻止我们对外通讯,也可能…是想夺取塔里的灵能放大器,用於他们那个疯狂的『炉心重燃』计划。我们撑不了多久。”
他看向林烬:“你们带来的数据卡,我们分析了一部分。『炉心重燃』的风险比我们想像的还大,一旦失控,整个废都核心区都可能被炸上天。我们必须警告外界,但通讯塔受损,能源不足…”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再次悽厉地响起!一名士兵衝进来报告:“工匠!雷达发现大量高速目標接近!是『净化派』的空中突击艇!还有地面部队的信號!他们又来了!”
“全员就位!准备迎敌!”墨菲工匠猛地站起,声音斩钉截铁。他看了一眼林烬,“你们…自己决定去留。” 说完,大步走向指挥岗位。
塔外,引擎的轰鸣声和能量武器蓄能的嗡鸣声由远及近,如同死神的脚步声。
“我们不能走。”林烬毫不犹豫地说。此刻离开,等於將最后的盟友推向绝境,他们也將在废都彻底失去立足之地。
战斗瞬间爆发!
数十架造型狰狞的突击艇如同蜂群般扑向尖塔,倾泻下密集的能量弹雨!地面,数台重型机甲在步兵的簇拥下,开始衝击防御工事!火力之猛烈,远超上次。
“小李,你带小雅去医疗室帮忙,保护伤员!苏晚晴,跟我上外围工事!老杰克,你…”林烬看向伤势未愈的老杰克。
“老子还能打!”老杰克怒吼一声,挣扎著扛起一箱弹药,“给我找个射界好的地方!”
没有时间犹豫。林烬和苏晚晴冲向战况最激烈的东侧工事。这里正遭受两台“破城锤”机甲的猛攻。机甲厚重的装甲无视大部分轻武器,肩部的火箭巢和速射炮不断轰击,將工事炸得碎石飞溅。
“苏晚晴,干扰射手,找机会破坏观测设备!我去对付机甲关节!”林烬大喊,【结构洞察】锁定一台机甲膝盖后部的液压传动系统。
苏晚晴身影如烟,在弹雨中穿梭,匕首精准地掷出,打爆了一台机甲肩部火箭巢的瞄准镜,又用精准的点射逼迫机甲上的射手缩回装甲內。
林烬则冒著弹雨,衝到一台机甲脚下,【灵性锻造】瞬间发动,双手按在冰冷的装甲上,灵性如尖锥般刺入!他强行改变装甲局部分子结构,使其变脆,然后猛地一拳砸下!
“咔嚓!” 一声脆响,装甲出现裂纹!林烬顺势將一枚高爆手雷塞进裂缝! “轰!” 机甲膝盖处爆出一团火光,整条腿一软,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在地,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另一台机甲调转炮口,对准林烬!就在这时,老杰克操控著一挺架设在制高点的重机枪,发出愤怒的咆哮,子弹如同鞭子般抽打在机甲的装甲上,虽然无法击穿,但成功吸引了注意力!
战斗进入白热化。每个人都拼尽了全力。林烬四处救火,用【结构洞察】寻找防御弱点,用【灵性锻造】紧急修復破损的工事和武器。
苏晚晴如同战场幽灵,每一次现身都带走一名敌军军官或关键射手。老杰克凭藉丰富的经验,用精准的火力支援著各个方向。小李在医疗室和战场之间穿梭,运送弹药,抢救伤员。小雅虽然无法直接战斗,但她的预警数次让守军避开了致命的炮火和偷袭。
然而,敌我力量悬殊。“回归派”的战士一个个倒下,工事不断被突破。一台“破城锤”机甲终於撞开了主防线,冲入內圈,炮口对准了尖塔底层的入口!
“挡住它!”墨菲工匠在通讯器里嘶吼。
眼看尖塔就要被攻破!林烬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冲向主控室,对墨菲工匠大喊:“工匠!把灵能放大器功率开到最大!连接数据卡!我有办法干扰它们!”
墨菲工匠一愣,但看到林烬决绝的眼神,一咬牙:“信你一次!”他迅速操作。
林烬將数据卡插入控制台,【结构洞察】和【灵性锻造】能力催发到极致,灵性疯狂涌入!他不是破解数据,而是引导数据卡中关於“炉心”不稳定能量频率的信息,通过灵能放大器,將其作为一种大范围的、无差別的灵性干扰波,定向爆发出去!
“嗡——!!!!!”
一股无形的、极其刺耳的灵能尖啸以尖塔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范围內的所有电子设备和灵能装置瞬间受到强烈干扰!那台衝进来的机甲动作一僵,系统报警灯狂闪!空中的突击艇也摇摇晃晃,攻击准头大失!
“就是现在!”苏晚晴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僵直的机甲旁,將一枚热熔炸弹塞进了其背部引擎散热口!
“轰隆!” 机甲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
灵能尖啸也严重衝击了尖塔自身的系统,塔內灯光闪烁,部分设备冒烟。林烬脸色一白,喷出一口鲜血,灵性几乎透支。但这搏命一击,成功打乱了“净化派”的攻势,为守军贏得了喘息之机。
“撤退!撤退!” 敌军指挥官显然没料到这种自杀式攻击,担心有更大陷阱,下令暂时后撤。
敌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狼藉和硝烟。
尖塔保住了,但代价惨重。防御工事几乎全毁,战士伤亡过半,塔身受损严重,能源系统濒临崩溃。老杰克在最后的防御战中,为保护一个弹药点,被爆炸的破片击中胸口,壮烈牺牲。临死前,他紧紧抓住林烬的手,嘴唇翕动,却没能说出话,眼神中带著不甘和解脱。
悲伤和疲惫笼罩著倖存者。
墨菲工匠拖著疲惫的身躯走到林烬面前,看著牺牲的老杰克,声音沙哑:“谢谢…没有你们,尖塔已经没了。但…我们也快到极限了。”
这时,一名护士跑来,脸上带著一丝惊喜:“工匠!艾琳小姐…她醒了!”
眾人赶到医疗室。那位一直昏迷的“观星者”学徒艾琳,一位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清澈的年轻女子,正虚弱地靠在床头。她看到墨菲工匠和林烬,微微点头,声音微弱却清晰:
“我看到了碎片,『初火』的源点不在熔炉核心,在…更深的地方,『锈蚀』与『齿轮』的战爭只是表象,真正的黑暗在『源点』沉睡。必须…在『净化派』完成仪式前找到它…否则…”
话未说完,她又虚弱地昏睡过去。
塔外是亟待重建的废墟和虎视眈眈的敌人,塔內是沉重的伤亡和有限的资源。手中有了关於“初火源点”的新线索,但前路更加扑朔迷离,危险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