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在屋里布置隱匿之法时,误打误撞开启海底轮,陈新民就没断过修炼,进境更是一日千里。
短短几天的修行成效,抵得上旁人苦熬数年。
可即便如此,他海底轮里的气仍没填满,离衝击第二境还有段距离。
直到吃了宝儿给的山参,又借著画皮之术压缩气息,海底轮里的气才算有了动静。
膨胀、压缩,再膨胀、再压缩,来回反覆间,气都快被压得液化了。
这山参蕴含的灵力有多霸道,由此可见一斑。
不仅帮他顺利衝上异人第二境,连带著第二境都快摸到大圆满的门槛。
陈新民暗自琢磨,要不是自己体质带著双海底轮,分走了部分液化的气息,说不定直接就衝去第三境了。
这山参,是真够猛的!
与此同时,城西百里外的原始密林里,一尾体长超十丈、粗如水桶的巨蟒正疯了似的逃窜,身上还带著好几道新鲜伤疤。
可它半刻不敢停,朝著密林深处猛衝,所过之处草石飞溅,哪怕是两人合抱的大树拦路,也被它径直撞断,木屑飞得漫天都是。
“两百年!整整两百年啊!黑爷我守了两百年的灵参,居然被个小丫头片子抢了去!”巨蟒的声音带著滔天怒火,“敢断黑爷的天大机缘,迟早让你血债血偿!”
这场景要是被人撞见,怕是当场就得嚇晕过去。
这大黑蛇不光体型嚇人,竟还能口吐人言,满是疤痕的蛇头上,甚至透著人性化的凶戾。
可就在它继续往前冲时,硕大的身躯突然僵住,蛇头猛地抬起,警惕地盯著前方。
“小长虫,刚是不是在背后说我坏话呢?”
话音落,一道身影拦在路中。
身穿工装制服,肩上扛著柄大铁锹。
正是宝儿。
前一秒还凶神恶煞、喊著要报仇的巨蟒,看清来人后,一双蛇眼瞬间绿了。
这身影它熟得不能再熟,就是前几天刚抢了它两百年灵参的女娃子!
不光灵参被夺,身上的伤也都是拜这女娃所赐,如今再碰面,巨蟒心里直打哆嗦。
这煞星,它是真打不过啊!
“没、绝对没有!姑奶奶,您肯定是听错了!”巨蟒的蛇头耷拉著,满是委屈,“您打也打了,东西也拿了,我都逃了大半天,连老窝都扔了,您咋还追过来了啊?”
它在心里哀嚎连连。
苍天啊大地啊,老黑我这辈子造了啥孽,竟遇上这么个煞星?
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两颗拳头大的泪珠都快从蛇眼里滚出来了。
“少废话,我这趟来,是要跟你借点东西。”
巨蟒一听是“借东西”,狂跳的心臟稍稍鬆了点,连忙应道:
“姑奶奶您儘管说!只要老黑我有的,绝不敢藏著掖著!”
宝儿放下肩上的铁锹,拖著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平淡:
“听说你们这些快化形的老妖,体內都会结颗妖丹,我想”
话还没说完,巨蟒的蛇眼绿得更甚,浑身都开始发抖。
妖丹?
这煞星是想要它苦修百余年才结出的妖丹?
这哪是借东西,分明是要它的老命!
要知道,精怪天生缺魂少魄,修炼本就比人类、鬼物难上数倍。
虽说没什么修炼天赋,但胜在活得久,只要肯熬,总有机会成大妖、盼飞升。 而在修炼到第三境化形前,精怪都会在体內结出妖丹,就像人类的海底轮一样,为化形做准备。
巨蟒的一身修为,全靠这颗妖丹撑著,如今宝儿开口就要妖丹,跟要它的命没区別!
“姑奶奶,咱、咱能换个条件不?”
宝儿闻言,手中铁锹往前一指,语气没半点商量:
“你觉得呢?”
“识相的,就自己把妖丹吐出来!要是等我动手,你这条小命可就”
话没说完,意思再明显不过。
自己吐,顶多没了修为,小命还在。
要是让她动手,大概率得开膛破肚。
一时间,空气都僵住了。
宝儿本就不是有耐心的人,见巨蟒犹犹豫豫没动静,当即就扬起了铁锹。
巨蟒这下彻底慌了,眼瞅著比自己鳞片还硬的铁锹要砸到脑门上,它突然眼珠一转,急声道:
“姑奶奶饶命!我知道有个地方,那傢伙的妖丹比我的还好!”
宝儿脸上露出一丝迟疑,最终还是收起了铁锹:
“带我去看看。”
另一边,锣鼓巷胡同尽头,两道身影贴著墙根站著。
“板牙,你確定今儿下午没看错人?”
“绝对错不了!那小子化成灰我都认得,而且他就跟那俏寡妇住一个院儿!”
听到“俏寡妇”三个字,问话的人眼睛顿时亮了:“真的?”
“千真万確!要是有一句假话,我板牙跟你姓!”
“行!今儿这事儿,包在你狗哥我身上!”
话音落,两人脚尖点地,轻手轻脚地躥上了屋顶。
这俩人,正是之前在勾栏大院扒黄仙窝的两个小乞丐。
原来今儿下午,许大茂找了家小饭馆,点了俩下酒菜,自个儿喝了几杯。
好巧不巧,这一幕被板牙瞅见了。
俩人住一条胡同,抬头不见低头见,板牙一路跟著,就摸到了许大茂住的院子,打算等到现在来报仇。
毕竟再不出手,就没机会了。
按照他们头头“大杆子”的意思,等把院里的黄仙全解决了,就离开这胡同,另找落脚地。
用老乞丐的话说,这地方太邪性。
先是有过化形境的狐狸,跟他斗得两败俱伤,前段时间又有惊门高手在这儿落脚。
至於板牙之前被揍、还被洗劫一空的事,在老乞丐眼里根本不算啥。
可板牙咽不下这口气,本来都打算跟著走了,没成想今儿又撞见许大茂,心里的火气顿时上来了。
他在江湖混了两年多,啥时候受过这气?
所以才有了这次的行动,临走前,总得把这口气给出了。
夜色里,两人身手还算矫健,在屋顶上轻手轻脚地来回跳跃,时不时落在瓦房顶上歇口气。
“狗哥,就是前面这院儿!”板牙压低声音道。
被称作“狗哥”的小乞丐抬眼望去,眉头一皱:
“好重的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