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一大妈,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满脑子都是傻柱。
就连中院闹得那么欢,她都没心思去看。
乾涸了十多年的心,突然被滋润了。
那种滋味跟久旱逢甘霖似的,让她坐立难安。
看了眼墙上的掛钟,她凑到窗边往院儿里瞅。
傻柱快下班了。
一想到早上跟傻柱说的“下班晚点回,我等你”,她的心就砰砰直跳。
食堂里的傻柱,一整天没干啥活,连平时爱跟人逗嘴的劲头都没了,跟个木头似的在凳子上坐了一上午。
好在今儿没领导要开小灶,不然以他这状態,准得挨骂。
“师傅,卫生都收拾好了,我先走了!”马华凑过来提醒。
傻柱愣了愣:“走?”
马华无奈地指了指墙上的掛钟:“早到点了,下班了!”
傻柱这才反应过来。
一整天天都在琢磨一大妈的话,连下班都忘了。
他嘆了口气。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面对的总得面对。
於是起身慢悠悠地走出食堂。
胡同里因为工人下班热闹起来。
贾阎两家打架的事跟长了腿似的,街坊见了面都得聊两句。
“今儿贾张氏跟三大爷打架的事你知道不?贾张氏穿个红裤衩,把三大爷骑在地上揍!”
二大爷刘海中刚下班回家,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
这包他走哪儿带哪儿。
在他看来,厂里干部都这样。
自己好歹是车间里能说上话的老员工,派头不能少。
“当家的,今儿咱院可热闹了!”二大妈端著凉茶过来,语气里满是八卦。
刘海中斜了她一眼:“咱院能有啥热闹?”
“还不是贾张氏!”二大妈往中院方向努了努嘴,“她跟三大爷打架,你是没见那阵仗。她就穿个大裤衩,把三大爷压在地上揍,最后三大爷还赔了她十块钱!”
“十块?”刘海中惊得差点把凉茶喷出来,“她那裤衩子镶金边了?值十块?”
二大妈唾沫横飞地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刘海中听完,轻叩著桌面抿了口茶:
“该!这老阎向来爱占小便宜,这回算给他个教训,十块钱够他心疼好几个月了!”
说完,他往窗外瞄了眼,压低声音问:
“对了,许大茂那小子回来了没?”
这两天他总想找许大茂算帐。
上次在全院人面前丟面子,都是因为这小子。
可许大茂跟人间蒸发似的,一直没影。
“没呢,门锁得死死的!”二大妈说。
刘海中哼了一声:“算他走运,不然我高低收拾他!”
二大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自家男人啥德行她清楚,抡钳子还行,找茬根本不是许大茂的对手,这话也就嘴上说说。
这会儿,傻柱跟赴刑场似的走进了院儿。
路上他还给自己打气。
又不是自己主动的,是一大妈先动的手,怕啥?
可一进院,心又悬了起来。
一大妈要是让他干伤天害理的事咋办? “傻柱!”
刚进院,就听见一大妈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没见人。
傻柱稍稍鬆了口气,可下一句又让他心提了起来:
“你先回屋,我待会儿过去找你。”
他一头雾水地回了屋,而屋里的一大妈正紧张地对著镜子整理衣裳。
她本想叫傻柱来自己屋,可又怕易中海突然回来撞见。
虽说她也想破罐子破摔,可易中海心狠手辣,真撞见了,指不定被倒打一耙。
思来想去,还是去傻柱屋安全,还能再气气易中海。
对门的贾张氏也在屋里盯著院儿。
她琢磨了一下午,觉得傻柱是个好目標,甚至想好了,要是自己搞不定,就把秦淮茹推出去当诱饵,先把傻柱勾住再说。
为此她还特意去供销社买了瓶带標的白酒,想借著送酒跟傻柱搭话。
可刚拎著酒走到门口,就看见一大妈从屋里出来,径直进了傻柱家。
“好你个一大妈,倒会抢时候!”
贾张氏咬著牙,把刚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贾张氏扒著自家门框,眼睁睁看著一大妈进了傻柱的屋,半天没出来,心里跟堵了团似的。
原本她还拎著刚买的白酒,琢磨著找傻柱搭话,这下只能干等著。
天慢慢暗下来,她越等越急:
“这老东西咋还不出来?难不成傻柱留她吃饭了?”
正嘀咕著,棒梗拽著小当的手蹦蹦跳跳回来了,俩孩子一进门就喊:
“奶奶,我饿!”
贾张氏这才暂时放下傻柱的事,摸了摸俩孩子的头,心里却又犯了嘀咕:
“今儿傻柱咋没送菜来?往常这个点,早该把菜送过来了。”
这段时间,贾家早习惯了傻柱天天送菜,虽说不是顿顿有肉,但比普通人家的伙食强多了。
一想到今儿没菜吃,贾张氏就忍不住骂骂咧咧:
“这傻柱,真是越来越不像话!”
骂著骂著,又扯上了秦淮茹。
“还有那秦淮茹,天都黑了还不回来,就这態度还想搬出去住?我呸!”
一边骂,一边蹲在炉子前摆弄柴火,却半天没点著,心里的火气还没消呢。
前院三大爷家,阎埠贵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很。
三大妈端著一碗凉茶,小心翼翼地餵他喝:
“慢点儿喝,別呛著。”
自打跟贾张氏吵完架,赔了十块钱,阎埠贵一回家就躺倒了,连饭都没吃。
“妈,我去找那老虔婆说理去!我爸这样都是她气的!”
老三阎解旷攥著拳头,满脸愤愤不平。
“站住!”
阎埠贵突然开口,声音虽弱,却带著股子威严,刚说完就忍不住咳嗽起来。
三大妈赶紧拍著他的背顺气,又转头对阎解旷说:
“三儿,你老实在家坐著!找她能咋?难不成还能把十块钱要回来?今儿没动手都被讹了十块,你要是真动了手,咱这日子就別过了!”
她说著,看了眼阎埠贵,长长嘆了口气:
“前阵子刚晕倒一回,这又被气倒了,咱以后少去中院,每次去都没好事。”
这话没错。
每次去总是没好事。
上次去找陈新民,回来发高烧了。
这次去找贾张氏,直接赔了十块钱。
阎埠贵跟贾家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