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被问得一噎,刚要辩解,秦淮茹又开口了,语气带著几分冷意:
“我知道您咋想的。可您得看清楚,现在这个家不是东旭活著的时候了棒梗、小当、槐要吃饭,您要养老,哪样不得靠我?”
她上前一步,盯著贾张氏的眼睛:
“聋老太太的房子是傻柱主动给的,以后一间您养老,一间给棒梗当婚房,多好的事!您要是再这么瞎闹,把我惹急了,我撂挑子走了,您跟孩子们喝西北风去?”
这话戳中了贾张氏的软肋。
她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大孙子棒梗,还有自己的养老。
要是没了秦淮茹,这个家真就散了。
她眼里的惊恐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慌乱:
“不能搬!咱好不容易住进去的,可不能搬!”
“想不搬,就得老实点。”
秦淮茹双臂环胸,语气带著警告:
“现在外面提倡婚姻自由,父母都不能包办婚事了,不是旧社会女人丧偶就得守活寡的年代了。您要是还拎不清,管不该管的事,到时候可別怪我这个做媳妇的不讲情面!”
说完,秦淮茹不再看贾张氏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转身就往外走。
话已经挑明了,以后贾张氏要是再敢瞎折腾,她也不用客气。
贾张氏看著秦淮茹的背影,气得攥紧了拳头,嘴里小声骂道:
“你以为你是谁啊?要不是看在棒梗的份上,我能让你这么囂张?”
可这话也就敢在背地里说说。
她心里清楚,秦淮茹说的是实话,现在贾家全靠秦淮茹撑著,真把人惹走了,吃亏的还是自己。
她又往床底下瞅了一眼,心里越发疑惑:
“难道真的是我做梦太真,看眼了?”
天刚亮,一声鸡鸣划破胡同的寧静,整条街渐渐热闹起来。
有人端著煤炉出来生火,有人攥著草纸往公厕跑,不一会儿,四九城的上空就飘起了缕缕炊烟。
这年月,不管是住洋楼还是大杂院,做饭都得靠煤炉子。
更常见的是,四九城半数以上的孩子,大清早都攥著铁鉤子蹲在轧钢厂门口。
只要拉煤渣的车一到,孩子们就跟疯了似的衝上去,哪怕煤渣烫手,也要把没烧透的煤块捡出来。
这年头,煤票金贵,能省一点是一点。
陈新民刚走出院子,就见一群孩子呼啦啦跑过,不用想也知道是去捡煤渣的。
他起这么早,是因为昨晚普洱喝多了,实在憋不住,要去胡同口的公共厕所。
这年代可没有家家户户的卫生间,整条胡同的人都靠一个公厕。
除了捡煤渣的孩子,清晨最常见的就是拎著草纸往公厕赶的大姑娘小媳妇,生怕去晚了没好位置。
毕竟是计划经济,就连收大粪的“夜香郎”,也得凭票才来清理公厕,不是天天都来。
上千口人共用一个厕所,里面的光景可想而知。
有的坑位早满了,只能半蹲著將就。
陈新民早就琢磨著,要不要在院子里划块地,自己搭个一两平米的简易厕所,哪怕在后墙开个门拓个小格子也行。
这么一想,觉得可行,打算晚上下班找两个瓦匠师傅来弄。
他慢悠悠往胡同口走,反正自己是小解,不用抢位置。
刚到胡同口,却被马路对面的动静吸引了。
那儿围了不少人,更让他在意的是,人群里有几道熟悉的身影。
穿制服、压著帽檐,不是殯仪馆的临时工是谁?
之前在陈家沟,他还把这些人当成了片警,直到上次带宝儿去十里坡抬尸,才知道他们是处理横死事件的异人。 “王大爷,对面咋围这么多人?”
陈新民拽住旁边路过的大爷问。
“你还不知道?昨儿晚上,咱东城俩混子被人杀了,上面派人来处理了!”
大爷压低了声音。
“杀了?凶手抓住没?”
“那我哪知道!不说了,我闹肚子,再不去公厕没好位置了!”
“巧了,我也去,一块走?”
陈新民跟著大爷往公厕走,心里却犯了嘀咕。
要是普通凶杀,来的该是警察,不是殯仪馆的临时工。
他下意识联繫小倩:
“小倩,查探一下附近有没有鬼物气息。”
几秒后,小倩的声音传来:
“大哥哥,除了几道异人气息,没查到鬼物。这大白天的,哪有鬼物敢出来啊”
陈新民才反应过来,自己犯了个糊涂。
大白天能出来的鬼物,至少得是六境的“日行之境”。
真要是那样,四九城早乱了。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快步走进了公厕。
院子里,贾张氏送完棒梗和小当,抱著小槐敲响了一大妈的门。
“一大妈,一大妈!”
门很快开了,一大妈探出头:
“他嫂子,啥事啊?”
贾张氏挤出笑脸,语气带著討好:
“也没啥大事,我想回趟娘家。您知道,我娘家在乡下,带著孩子不方便,想麻烦您帮我看会儿小槐。您放心,我头午准回来!”
一大妈愣了愣。
住一个院子二十多年,贾张氏回娘家的次数屈指可数,还总嫌弃乡下亲戚穷,今儿咋突然要回去?
但她没多问,只是接过小槐:
“行,孩子我帮你看著,你放心去吧。”
贾张氏连声道谢,又攀谈了几句,才背著布口袋出了院子。
其实,她是真怕了。
昨晚那事儿,虽说被秦淮茹劝住了,但一闭眼,就梦见贾东旭从床底下爬出来,念叨著“死得好惨”。
她一晚上没合眼。
而且贾张氏还有头疼的老毛病,这么折腾下去,真怕自己熬不住。
想来想去,她想起了娘家贾家村邻村的马神婆。
打小就听说马神婆能通灵、驱鬼魂,有真本事。
可这年月不能大张旗鼓地找神婆,所以她才把小槐託付给一大妈,自己轻装出行,想早点去早点回。
哪怕求张神符、要碗神水也好。
陈新民骑著自行车到殯仪馆时,刚停下车就被张国强叫住了:
“新民啊,今儿可有你忙的!”
陈新民一愣,旁边的李香莲赶紧解释:
“一大早送来了三个横死的逝主,听说还在你家附近,你来的时候没听见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