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新民这才反应过来。
早上在胡同口看到的临时工,原来是处理这事的。
只是他记得听人说死了两个,怎么成了三个?
李香莲又补充:“你家胡同死了俩混子,另一个是昨天发现的,因为有家室,走流程耽误了,今儿一起送过来了。三个逝主,三炉火,这可是个大活!”
“行,我这就去忙!”
陈新民应了一声,推著自行车往后院走。
往常这个点,宝儿总会在门口等他,今儿却没见著,他心里还有点不適应。
昨天还想著请教宝儿第二条窍穴的事,看来只能往后推了。
因为要烧三炉,陈新民直接用了柴油。
用煤炭的话,炉子升温慢,烧完得等到傍晚,他还惦记著回家搭厕所呢。
前院的办公室里,几个殯仪馆的元老正合计事儿。
张国强抽著烟,皱著眉:
“事儿不算大,但也不小,临时工解决不了,咱们出动又有点不值当”
李香莲挪了挪身子,开口道:“要不,让新民试试?”
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几人互相看了看,都隱晦地瞄了一眼站在墙角的宝儿。
宝儿一脸茫然,没明白他们的意思。
李香莲见没人接话,撇了撇嘴:
“算我没说!不过我得提前说,我门里还有事,城里的活儿我暂时顾不上。”
“我觉得莲姐说得还行。”一旁的苏大河搓了搓鼻尖,“新民这孩子虽说刚成异人没几天,但第一境是自己冲开的,比那些临时工强多了。今儿这几个逝主,身上的鬼气最多一境巔峰,撑死二境,他还有咱们送的灵器,应该能拿下。”
张国强吐了口烟圈,斜睨著苏大河:
“你觉得?这是你觉得的事吗?我看你是不想掺和吧!”
苏大河脸一红。
还真被说中了。
要是二境以上的鬼物,他还愿意跑一趟。
对付这种只敢欺负普通人的菜鸟鬼物,他实在提不起兴趣,还惦记著去找老相好呢。
他悄悄和张国强、李香莲对视一眼,又瞄了瞄宝儿。
“行了,你们都不去是吧?那我去!”
张国强说著,也看了宝儿一眼。
到这儿,宝儿要是还不明白,就真傻了。
她翻了个白眼:
“別装了,这小子我带著去!”
说完,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宝儿走后,三人面面相覷。
张国强摸了摸脸上的麻子:
“我刚才演得是不是太用力了?”
“不然呢?宝儿又不傻,平时咱们多疼新民,现在这点小事推来推去,她能看不出来?”李香莲翻了个白眼。
苏大河也附和:“我就说,直接跟宝儿明说得了,小年轻的事,哪用咱们瞎撮合!”
张国强更鬱闷了。
他还以为自己这主意多妙呢,没想到一眼就被识破了。
焚化车间里,陈新民瞅了眼焚化炉上的温度表。
指针刚好卡在达標线。
再看眼小推车上的三具逝主遗体,忍不住皱了皱眉。
有时候横死的逝主来得太集中,反倒不是好事。
比起一次性处理三个,他更寧愿“细水长流”。 既能省力气,也能慢慢琢磨焚烧的门道。
“哎,奖励多了也愁人啊!”
他嘀咕著,伸手拉开焚化炉的盖板,一股热浪瞬间涌了出来。
他顺势往后一撩,第一具遗体便滑进了炉膛,眨眼间就被烈焰吞噬。
早在把三具遗体推进车间时,陈新民就用称骨术测过。
三个人的命格都轻,没一个过五两的。
这也不奇怪,若是正经过日子的人家,或是命格富贵的人,哪会大半夜在外头赌钱、风流?
这三个里,两个是赌鬼,一个是在外寻欢时被鬼物害了的,都应了“夜路走多了遇鬼”的老话。
烧得多了,陈新民也摸出了规律。
命格五两以下的逝主,哪怕焚化得再仔细,判定品级也超不过“玄字”。
而玄字以下的奖励,大多是些寻常物资,难出好东西。
所以今儿虽来了三个逝主,他也没抱太大期望。
当然,机率这事儿说不准,说不定能有意外收穫。
半个多小时后,第一炉烧完了。
陈新民拉开盖板,脑海里立刻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一次焚烧,焚烧结果:骨重二两一钱。”
“判定等级:普通。”
“判定品级:黄字八品,奖励:粮票
30斤,布票 10尺。”
他咂了咂嘴,果然和预料的一样。
粮票、布票他攒了不少,每隔一阵就会换成米麵、布料存进小天地。
这年头票证金贵,但再过些年怕是就成废纸了,提前变现才靠谱。
他把骨灰小心装进盒子,隨手放在旁边的架子上。
这类没有家属认领的逝主最可怜,最后不过是被埋在后山乱坟岗,连块刻名字的墓碑都没有。
“唉,也是个苦命人。”
他嘆著气,把第二具遗体推了进去,又往炉里添了些煤炭和柴油。
哪怕没人惦记,该给的温度也不能少,不然加班干活都不痛快。
又过了半小时,第二炉也烧完了。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一次焚烧,焚烧结果:骨重二两九钱。”
“判定等级:普通。”
“判定品级:黄字七品,奖励:油票 30斤,大团结 20张。”
还是生活物资,不过二十张大团结倒是实在。
能顶大半个月工资了。
陈新民麻利地装好骨灰,目光落在最后一具遗体上。
这是三个里命格最好的。
骨重四两六钱,称骨判词写著“此命推来福不轻,自成自立显门庭”。
註解里说他生性豪爽,却因贪恋美色、早年贫愁,要到三十岁后才能安稳,可惜没熬过这一劫,被鬼物夺了性命。
“要是没遇著鬼,后半辈子倒能落个安稳,可惜了。”
陈新民嘆著,往炉里加了几铁锹煤炭,又浇了半瓢柴油,刚降下去的温度瞬间又飆升起来。
眼看快到十点,他把鼓风机开到最大:
“进去吧,也让你走得痛快些!”
连著烧了三炉,陈新民也有些累了。
他瞅了眼时间,趁著最后一炉烧著的空档,拿起车把上掛的收音机走出车间。
好些天没听上午的评书了,不知道《三侠五义》讲到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