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夜晚的首尔，依旧是年轻人的天下。寒风挡不住荷尔蒙的躁动。
李慕言对那些擦肩而过的鶯鶯燕燕没半点兴趣，现在的他，只想找个地方，正儿八经地乾饭。
最后，脚步停在了一个路边摊前。卖著炒年糕、鱼饼串和米肠。老板是个胖乎乎的大婶，正用夹子利索地给客人装著食物。
热气腾腾的，充满了烟火气。
李慕言找了个空位坐下，刚准备开口点单，一个略带惊喜和不確定的声音在旁边响了起来。
“那个导演ni？”
李慕言扭过头。
昏黄的灯光下，一张白得发光的小脸正小心翼翼地看著他。女孩穿著一件简单的黑色卫衣，戴著棒球帽，正是刚刚才分开的雪梨。
“哟，”李慕言乐了，“这么巧？跟踪我啊？”
雪梨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连连摆手：“不是的不是的！我宿舍就在这附近，我出来买点宵夜。”
“吃了么？”
雪梨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还没。”
“哦，”李慕言点了点头，理直气壮地开口，“那你请我吃饭吧。”
“啊？”
雪梨彻底懵了。
大脑宕机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这句话里的逻辑。
不对，这句话有逻辑吗？
看著李慕言那副“我让你请客是给你面子”的坦然模样，雪梨不知怎么的，又想笑了。
这个男人，总是这么出人意料。
“內。”她乖巧地点了点头，走到摊位前，对著老板大婶说道，“姨母，一份辣炒年糕，两份鱼饼，还有一份米肠。”
很快，热气腾腾的食物就被端了上来。
李慕言也不客气，拿起竹籤就开动。辛辣甜糯的年糕，鲜美弹牙的鱼饼，配上酱汁，味道意外的正宗。
刚吃了两口，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就突兀地停在了路边。
车门拉开，几个熟悉的身影从车里走了下来。
女孩们都化著舞台妆，但脸上却带著掩饰不住的疲惫。
雪梨的眼睛瞬间亮了，站起身，惊喜地挥了挥手。
“智妍吶！”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女孩闻声望了过来，看清是雪梨后，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真理？你怎么在这里？
“我住这附近呀。”雪梨开心地拉住她的手，然后又看到了跟在后面的李慕言，表情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赶紧鞠躬问好，“导演ni。”
朴智妍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也傻眼了。
“导导演ni？！”
她这一嗓子，把后面的咸恩静、朴素妍等人都给惊动了。六个女孩呼啦啦地围了过来，对著李慕言就是一阵此起彼伏的问好，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侷促。
李慕言嘴里还嚼著年糕，含糊不清地抬了抬手，算是打过招呼。
目光扫过她们身上那略显廉价的演出服，又看了看她们刚刚下来的那条小巷。巷子深处，是一家灯红酒绿的夜店，门口的招牌闪烁著曖昧的光。
“你们”李慕言咽下嘴里的东西，皱了皱眉，“去那种地方商演？”
女孩们的脸色齐齐一白。
朴素妍作为队长，苦笑了一下，上前一步解释道：“没办法，导演ni。之前发生那件事，我们所有的商务活动和电视台通告都被撤了，还欠著大笔的违约金。只能接一些这样的活动，勉强维持。”
曾经的顶流女团，如今却要靠跑夜店场子来还债。
这其中的落差和心酸，不足为外人道。
“咕嚕嚕——”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声音的来源——朴智妍的肚子。
小恐龙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雪梨见状，心疼地拉了拉她的手。
李慕言看著这群女孩，大的不过二十五六，小的才二十岁，本该是最光鲜亮丽的年纪，却一个个面带菜色，满眼疲惫。
“正好，”李慕言把手里的竹籤往盘子里一丟，懒洋洋地开口，“刚才那点东西没吃饱，一块儿吃吧。”
他看向雪梨，又指了指那六个愣在原地的女孩。
“你请客，没意见吧？”
雪梨愣愣地看著他，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圈有点发红。 “內！”
於是，首尔街头一个平平无奇的布帐马车里，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一个男人，身边围著七个漂亮的女孩，八个人把小摊仅有的两张桌子拼在一起，面前摆满了炒年糕和鱼饼串。
“吃啊，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肉？”李慕言没好气地说道。
女孩们这才敢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吃了起来。
李慕言看著她们，心里嘆了口气。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划开屏幕。
然后，对著桌子对面的七个女孩，举起了手机。
“笑一个。”
女孩们都愣住了，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镜头。
“我说，笑一个。”李慕言加重了语气，“別跟奔丧似的，我可不想拍遗照。”
“噗嗤。”
朴孝敏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其他的女孩也绷不住了，纷纷露出了笑容。
雪梨的眼睛弯成了月牙，仿佛之前那个在酒吧里喝闷酒的女孩，只是一个错觉。
“咔嚓。”
李慕言按下了快门。
照片定格的瞬间，是一群青春靚丽的女孩，围坐在热气腾腾的食物前，对著镜头，露出了或明或暗的笑容。
背景，是首尔平凡而真实的街头夜景。
他低头，手指在屏幕上操作起来。
先是登陆了自己的stagra，然后是itter。
选中了刚刚那张照片，上传。
然后在配文栏里，用英文，敲下了两段话。
“dner with a bunch of lovely friends seoul”
（在首尔和一群可爱的朋友共进晚餐。）
“by the way， i』ve heard so noises recently let ake this clear: bullyg is a loser『s ga， and cyber violence is a carnival for wards if you have so uch ti to type shit on the ter， i suggest you fd a real job or， go see a doctor your bra ight need a check-up”
（顺便说一句，我最近听到了一些噪音。我把话说明白：霸凌是失败者的游戏，网络暴力是懦夫的狂欢。如果你们有那么多时间在网上敲键盘喷粪，我建议你们去找份正经工作。或者，去看看医生，你们的脑子可能需要治一下。）
“嗡嗡——”
一阵突兀的手机震动声打破了这微妙的平静。
是朴孝敏的手机。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李慕言，拿起手机想调成静音，却在看到屏幕上弹出的推送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怎么了？”旁边的朴素妍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声问道。
朴孝敏没有回答，只是举起手机，屏幕对著她。
朴素妍疑惑地凑过去，下一秒，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其他女孩见状，也纷纷好奇地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李慕言在全球的知名度，让他的社交帐號动態几乎是秒速就会被各大媒体和粉丝推送。
就在stagra和itter的首页看到了那条刚刚发布的动態。
咸恩静呼吸瞬间停滯，握著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这是在为她们发声？
女孩们抬起头，看向那个始作俑者。
而他，依旧在跟那块米肠较劲。
感受到了女孩们的注视，不耐烦地抬起头。
“又看我干什么？都说了我脸上没肉！”
话音未落，他就看见，朴智妍的眼泪，毫无徵兆地，大颗大颗地砸了下来。
紧接著，是全宝蓝，是李居丽
就连一向坚强的咸恩静，也红了眼眶，死死地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雪梨坐在旁边，看看手机屏幕，又看看这群抱在一起无声哭泣的欧尼们，鼻头一酸，眼泪也跟著掉了下来。
李慕言彻底傻了。
“不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这什么情况？集体自来水开关坏了？”
“喂，哭什么哭？菜都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