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套房的门铃再次响起时,李慕言正对著笔记本电脑上那份长达上百页、密密麻麻全是人头照的选角名单,打第三个哈欠。
“妈的,cj这帮人是把全南韩的户口本都给我复印过来了吗?”
嘴里嘟囔著,揉了揉有些发涩的金色眼睛,极不情愿地从沙发上爬起来,趿拉著拖鞋,晃晃悠悠地往门口走。
“谁啊?催命呢?”
估摸著又是cj那边哪个不懂事的工作人员,来匯报什么“惊天动地”的选角进展。
然而,当他一把拉开房门,看清门外站著的人时,准备脱口而出的嘲讽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李顺圭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发毛,但脸上依旧维持著完美的笑容,微微鞠了一躬。
“导演ni,您好,冒昧打扰了。”
“有事?”李慕言言简意賅。
“啊,內,”李顺圭背在身后的手紧张地绞在了一起,但嘴上说得滴水不漏,“这不是这不是要感谢导演ni给我们少女时代和f(x)这么宝贵的表演机会嘛,所以所以想请导演ni吃个饭,聊表谢意。”
李慕言听笑了。
“请我吃饭?就你一个人来?你那十几个姐妹呢?被你藏在走廊拐角了?这藉口,比雪梨那个『v妈亲传』的便当还不靠谱。
心里疯狂吐槽,嘴上却什么都没说,只是侧过身,让开了一条路。
“进来吧。”
“內!打扰了!”
李顺圭如蒙大赦,赶紧从他身侧溜了进来,活像一只刚躲过老鹰的仓鼠。
一进客厅,她的目光就不著痕跡地飞快扫了一圈。
和想像中那种一丝不苟、充满艺术气息的导演之家完全不同。沙发上隨意地丟著几件衣服,茶几上散落著零食袋和剧本资料,巨大的电视屏幕上,还停留在一个游戏暂停界面。
整个房间,充满了浓郁的、属於单身男性的生活气息和一丝懒散。
这让李顺圭紧绷的神经,莫名地鬆弛了一点。
“你在这呆一会吧,我去洗漱一下。”李慕言指了指沙发,丟下一句话,就自顾自地走进了臥室的洗手间。
“內,好的,您忙。”
李顺圭乖巧地点头,看著他消失在门后,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呼气场好强。比叔叔还嚇人。”
小心翼翼地走到沙发边,没敢坐下,只是好奇地打量著电视屏幕。
“这是什么游戏?”
小声嘀咕著,目光被沙发上那个黑色的游戏手柄吸引了。作为圈內有名的游戏爱好者,她的手有点痒。
“就就玩一下下,应该没关係吧?”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像是做贼一样,飞快地拿起手柄,按下了开始键。
李顺圭学著平时玩游戏的经验,笨拙地操控著“乔尔”大叔,在阴森的地下通道里移动。
然后
角色一头撞在了墙上。
手忙脚乱地调整方向。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怪叫,从旁边的黑暗中扑出来一个长得像蘑菇开花的人形怪物,一口就咬在了乔尔的脖子上。
她不信邪,又试了一次。
瞬间,四面八方涌来七八个跑得飞快的怪物,把她淹没了。 “”
再试一次。
这次她换了个方向,结果一头撞进了一个正在打盹的巨型怪物怀里。
“西这也太难玩了吧!”
李顺圭彻底抓狂了,气鼓鼓地把手柄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都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就在这时,一个带著水汽的、懒洋洋的声音,从她身后响了起来。
“怎么,被循声者教育了?”
李顺圭嚇得一个激灵,猛地回头,就看到李慕言不知什么时候以经出来了。
他换了一身乾净的黑色休閒服,头髮湿漉漉的还在滴水,正拿著毛巾擦著。
“导导演ni!”李顺圭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像是偷玩游戏被家长抓包的小学生,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那个我看这个游戏”
“导演ni,这款游戏我记得还没出来吧?”她急中生智,赶紧转移话题,试图掩饰自己的尷尬。
“嗯,还没,”李慕言走到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擦著头髮,“过两个月就上市了吧。”
“这也太难玩了!”一提到这个,李顺圭立刻找到了共鸣,忍不住开始抱怨,“我死了好几次!那些怪物都不讲道理的,跑得又快,还会听声音!”
看著她那副气鼓鼓的样子,李慕言笑了。
放下毛巾,突然站起身,走到了她的身后。
李顺圭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个高大的身影笼罩了下来。
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上,带著沐浴露清新的味道。
“手柄给我。”
“啊?哦”李顺圭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就把手柄递了过去。
他直接伸出双手,从她背后环了过来,將她握著手柄的双手,整个包裹在了自己的掌心里。
“不是这么玩的,”胸膛几乎要贴上她的后背,“你太紧张了,动作都变形了。”
李顺圭整个人都僵住了。
心臟在一瞬间,仿佛停止了跳动,紧接著,又以一种雷鸣般的声势疯狂地撞击著胸膛。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他说话时胸腔的微微震动。
她的大脑彻底宕机,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屏幕,却什么也看不进去,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背后那个人身上。
“左摇杆控制移动,要轻推,別推到底。右摇杆调整视角,提前观察环境。”
李慕言的声音依旧平稳,他的手带著她的手,操控著游戏里的乔尔,轻鬆地绕过了一个又一个怪物。
“遇到这种落单的,从背后接近,按三角绞杀,节省弹药。”
李顺圭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耳朵烫得嚇人。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他靠得太近了”
“呀!李顺圭!清醒一点!你不是来请人吃饭的吗!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內心里的小人疯狂尖叫,但身体却一动都不敢动,乖巧得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
他鬆开手,直起身,退后了两步。
“行了,”李慕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打破了这曖昧的寂静,“不是请我吃饭嘛。”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