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鸣回礼后,语气温和地说道:“宋奇峰、王卫国、周和平同志,我和张股长只是随便走走,你们不必拘束。”
同三人简单交流后,贾东鸣继续带着张国平沿特种车间外围踱步,看似随意地巡视厂区环境。
打量着特种车间的整体布局,贾东鸣边走边在心中推演:如果自己是陈建飞,想要破坏特种车间的生产,该从何处着手才能确保计划顺利?
正思索间,一座距离特种车间约二三十米远的 小屋进入贾东鸣的视野。
贾东鸣望见那座孤零零的小屋,有些疑惑地向身旁的张国平询问:“国平同志,那边怎么单独建了这么一间小房子?”
张国平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随即解释道:“科长,当初厂里建设特种车间时,因为里边安装的都是厂里最精密的设备,为防止有人破坏,就临时盖了那间屋子作为值班室。
后来特种车间正式投产,这小屋就闲置下来了。”
听完张国平的介绍,贾东鸣注视着那座小屋,心里隐隐觉得有些异样,却说不上具体哪里不对。
这种莫名的违和感让他继续问道:“既然已经用不上了,厂里为什么不把它拆掉呢?那块地面积不小,拆了以后完全可以再建一个车间。”
张国平摇了摇头,答道:“科长,具体原因我也不太清楚,估计厂领导那边另有考虑吧。”
贾东鸣闻言,暗自打算稍后去找李怀德询问详情,便对张国平说:“国平,咱们再去别处看看。”
两人在厂区内巡视了四十多分钟,正准备返回保卫科时,路旁两名清洁工的对话吸引了贾东鸣的注意——
“我说特种车间那边厕所的粪坑怎么才清半个月又满了,原来是有缺德鬼往里头倒土……”
得知陈建飞企图利用张毅在特种车间生事时,贾东鸣的直觉就告诉他,张毅只是陈建飞摆在明面的替身,背后一定另有安排。
方才让张国平陪同巡视厂区一圈,除了特种车间旁那座小屋让他感觉蹊跷之外,贾东鸣并未发现其他异常。
此刻两位清洁工的交谈,让一直陷入困局的贾东鸣壑然开朗。
“泥土!倒在厕所坑中的泥土,谁会做这种无聊的事,将泥土抛入粪坑? 即将揭晓!”
心中有了方向,贾东鸣便打算再赴特种车间验证推测。
为避免惊动目标,他忽然止步,笑着对张国平说:“国平!我突然记起一件事,得去李副厂长办公室一趟,你先独自回科里吧。”
张国平闻言未作多想,躬敬答道:“科长您忙,那我先回办公室了。”
目送张国平走远,贾东鸣并未转向李怀德办公室,而是悄悄朝特种车间行去。
不久,贾东鸣再次来到离特种车间不远的位置,远远望向戒备森严的车间及旁边那座矮小建筑。
自从怀疑张毅被陈建飞用作棋子,贾东鸣便一直在想:陈建飞要如何在不暴露自身的情况下,成功破坏特种车间?
早前看见车间旁那座小屋时,贾东鸣心中已有异样感,直到听见清洁工的对话,他才真正明白陈建飞的图谋。
去年二车间出事那晚,正是张毅值班。
当时陈建飞替张毅隐瞒值班睡觉之事,并非真想发展他为下线,而是将他当作随时可弃的替罪羊。
若张毅未察觉陈建飞有问题、也未向自己举报,按陈建飞的计划,他们将通过地道把 埋设在车间地下,待张毅将陈建飞给的东西带入车间,便立即引爆 。
如果自己未曾转业归来,保卫科长之位必属陈建飞。
一旦车间出事,陈建飞便能以科长身份主导调查。
届时,陈建飞大可借已死在车间内的张毅做文章,重提去年二车间事故同样发生在张毅值班之时,再加张毅在四九城举目无亲,便能顺势坐实张毅就是潜伏在轧钢厂的敌特。
“好一招金蝉脱壳!若不是我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陈建飞的计划今晚恐怕已成。”
大致推演出陈建飞的谋划后,贾东鸣不禁叹服其心机之深。
理清陈建飞的布局后,贾东鸣眼下最要紧的,是如何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进入那小屋,找出隐藏的地道,并在陈建行动前拆除埋在车间地下的 引信。
“我怎么忘了这个!”
正当贾东鸣苦思如何破局而不打草惊蛇时,他突然想起首次签到时获得的“鹰眼”
能力。
当时系统曾说明,鹰眼可探查百米范围内的一切,包括地下景象。
想起这项技能,贾东鸣立即激活鹰眼,朝不远处的小屋望去。
很快,一条从小屋通向特种车间的地道便浮现于他的视野中。
借助鹰眼,贾东鸣不仅发现了埋于车间地下的 ,还看见两个人影正在地道中布置引爆线路。
若无鹰眼能透视地下,贾东鸣绝难想象,敌特竟在车间地下埋设了如此大量的 。
尽管已确定陈建飞是敌特,但轧钢厂内还藏着一位职权更高的 。
此外,通过鹰眼,贾东鸣也确认地道中两人之一,同样是保卫科的人员。
想到这些 一旦 将给轧钢厂带来的损失与伤亡,为将厂内敌特一网打尽,贾东鸣不再尤豫,立即转身朝行政大楼赶去。
贾东鸣不确定轧钢厂管理层中究竟谁有问题,但他相信李怀德绝无问题——毕竟在四合院的剧情中,李怀德后来担任革委会主任,整倒了杨厂长,而改革开放后,他不仅未被清算,反而辞职下海,成为笑到最后的人。
很快,贾东鸣来到李怀德办公室外。
他敲了敲门,看向桌后的李怀德,含笑问道:“李厂长,正忙着?”
正在阅文档的李怀德闻声抬头,见是贾东鸣,面露讶色,连忙起身热情相迎:“贾科长!快请进!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贾东鸣步入办公室,神色郑重地对李怀德说道:“李厂长,我这次来,是有极其重要的事需与你沟通。”
李怀德见贾东鸣神情严肃,当即表态:“贾科长请讲,只要我能办到,一定全力配合。”
贾东鸣听完李怀德的话并未立即回应,而是转身将办公室门合拢,随后神色肃然地望向李怀德:“李厂长,我能相信你吗?”
李怀德对贾东鸣关门的举动略感意外,听到这句问话,顿时意识到对方此行必有要事。
他迎上贾东鸣认真的目光,郑重答道:“贾东鸣同志,我或许有些小缺点,但在大是大非上绝不含糊,完全值得你信赖,也经得起任何审查。”
贾东鸣注视李怀德片刻,微微颔首,压低声音说道:“李厂长,据我调查,轧钢厂内部潜伏着若干敌特分子。
他们不仅渗入了保卫科,也打入了厂管理层。”
李怀德闻言神色一震,急忙追问:“贾东鸣同志,此事当真?你可有把握?”
贾东鸣语气坚决:“千真万确。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保卫科二大队队长陈建飞及其队员王德发,就是敌特人员。”
“此外,这些人利用职务之便,暗中挖通了一条通向特种车间的地道,并在车间地下埋设了大量 ,意图炸毁整个特种车间。”
听到陈建飞竟是敌特,李怀德面露惊愕。
而贾东鸣后续的话更让他脸色发白——特种车间是轧钢厂戒备最严、最为关键的生产局域,若真被炸毁,后果不堪设想。
尽管该车间不归他直管,但作为厂领导之一,李怀德决不能坐视生产安全遭受破坏。
他急切地说道:“贾科长,既然已经掌握情况,为什么不立即逮捕陈建飞和王德发?”
贾东鸣却摇了摇头,谨慎解释道:“李厂长,我调来时间尚短,还在熟悉保卫科的人员情况。
目前无法确定除了这两人,科里是否还有其他 。”
“另外,根据已有情报,厂管理层中也至少混入了一名敌特。
为了查出此人,我才特地来找你。”
李怀德听说管理层也有敌特,心中又是一惊,连忙问道:“贾科长,你依据什么判断管理层存在敌特?”
贾东鸣神情凝重,提及往事:“李厂长,你是否还记得去年二车间发生的那起事故?我的弟弟贾东旭,便是那场事故的遇难者。”
李怀德点头:“我记得。
当时的善后处理工作是由我亲自经手的。”
话至此处,他忽然想到什么,脸色骤变:“贾科长,难道你认为……那起事故也和敌特有关?”
贾东鸣斩钉截铁地答道:“不是认为,而是已有证据表明,那就是敌特针对二车间正在加工的 产品、专门为八级钳工易忠海设计的阴谋。
只不过我弟弟不幸成了替死鬼。”
李怀德仍存疑惑:“可事故发生后,厂里专门组织调查组,最终结论是机械故障。
你怎么能断定是敌特所为?”
贾东鸣并未因质疑而不悦,平静陈述道:“李厂长,我了解到,当时薛工程师检查设备后,早已给出‘人为破坏’的结论。
但调查组的负责人有问题,薛工程师的报告最终被人篡改。”
“因此,要找出管理层里的那个内鬼,只需查清当时是谁主导调查,又是谁在公布结果后不久便将薛工程师调离轧钢厂——那么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潜伏在你们中间的敌特。”
李怀德听完贾东鸣的分析,去年事故的种种细节在脑中回现,一个身影骤然清淅起来。
他不由自主地低声惊呼:“怎么会……难道是他?”
李怀德面对贾东鸣的提问,神情严肃地回应道:“贾科长!若您所述属实,此人便是本厂分管财务、纪律及工会事务的副厂长周旭东同志!去年的相关事件调查由他主导,此外薛工程师的调动事宜,也是在厂务会议上经他赞成后通过的。”
贾东鸣得知这一信息,结合所掌握的行动时间,语气沉重地对李怀德说:“李厂长!据我了解,敌方计划于今晚对特种车间实施破坏,因此我们剩下的时间非常紧迫。”
李怀德听闻此讯,意识到今晚可能发生的危机,立即向贾东鸣表示:“贾东鸣同志!此事是否确认?若情况属实,我以轧钢厂副厂长的身份,恳请您务必设法阻止此次破坏行动。”
贾东鸣听后,慎重地向李怀德说明:“李厂长!由于我刚调入厂里,对保卫科的工作尚在熟悉阶段,为防止消息泄露,昨日我已联系了交道口派出所。
但现在有一事需要您的协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