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瀚青侧著身,等姜时宜在他身边站定。
外面的风確实有些冷,姜时宜把手揣进口袋里,慢吞吞的走著。
谢瀚青笨拙地配合著她的节奏,放慢脚步。
“明天我来接你,我们去友谊商店买结婚用的东西。”
“?”姜时宜停下脚步歪头看他。
“怎么了?”
“你明天不上班吗,谢同志?”
“可以请假。”
“噢”姜时宜呆呆点头。
姜家和谢家不住在一个片区,谢瀚青对这边的街巷並不熟悉。
偏偏姜时宜也是,以前他们家有阿姨,后来何静姝或者姜父下班路上会顺手带回来。
姜时宜一直是天真无忧的大小姐,最熟悉的路也就是从学校到家。
最后还是谢瀚青找到的国营饭店,按照黑板上的今日供应,点了熘肉片、油豆腐粉丝汤和酱牛肉。
还没到饭点,店里顾客並不多。
谢瀚青找了个空著的位置,让姜时宜坐下等。
姜时宜坐在椅子上,双手撑著下巴。
围巾下移,露出一点鼻樑和脸颊。
谢瀚青看著她,有点被她可爱到。
“姜时宜。”
“嗯?”她声音清甜,尾音上扬像猫爪一样挠在谢瀚青心间。
“我们定亲了。”
“我知道你答应我的事”
谢瀚青料到她会说这个,从容回答。
“我明天早上来接你,到时会和伯父伯母提起。”
“噢”
“我会安排好时间,儘量每年去看他们两次。”
“好!谢同志,你真好。”
她眼睛亮亮的,笑眼盈盈,崇拜又依赖地看著他。
谢瀚青捏了捏指腹,抿著的唇角也轻盈上扬。
两家人亲亲热热地吃了顿午餐,谢家三人便起身告辞了。
第二天一早,谢瀚青就到了姜家门口。
下车前检查了一下衣冠,抬手敲门。
开门的是姜父,他看见门外的谢瀚青有些惊讶。
“瀚青?你怎么来了?”
“伯父早,我和时宜约好今天去友谊商店。”
“外面冷,快进来。”
谢瀚青等了好一会儿,直到姜父吃完早餐出门了,何静姝才上楼喊姜时宜起床。
看著她坐在桌前,眯著眼睛吃饭,脑袋一点一点的。
谢瀚青莞尔,安静坐在旁边看她慢吞吞地吃饭。
也不催她。
姜家的早食与谢瀚青在自己家和单位吃的都不一样。
姜时宜今天吃的是葱油麵和油条,谢瀚青平时吃的是米粥配烤馒头片或者包子和炒肝。
上车后,谢瀚青踩下离合和油门,引擎轰鸣声响起。
黑色轿车平稳启动。
友谊商店离姜家住宅不远,两人很快便到了。
与第一百货大楼不同,友谊商店是专门接待高级干部、华侨与外宾的。
出示证件后,谢瀚青与姜时宜並肩而入。
店內安静有序、纤尘不染,商品陈列琳琅满目,顾客却三三两两。
大家说话都是轻声细语。
谢瀚青俯身问姜时宜,“先去看看手錶?”
“好。”
姜时宜有手錶,是欧米茄的腕錶,纯白珐瑯錶盘和柳叶形蓝钢针。
是非常特別且优雅的设计。
友谊商店的玻璃柜檯里摆放了许多手錶,从沪市牌、海鸥牌到劳力士、欧米茄、浪琴、梅花表和英纳格。
大多是近年发行的型號,表壳在日光灯照射下呈现黄金或精钢的金属光泽。 姜时宜挑中了劳力士的泡泡背,谢瀚青付了钱券,售货员將表放到方形表盒中,最后装入印著“友谊商店”字样的纸袋里。
谢瀚青把纸袋拎在手里,两人又去看了別的柜檯。
看著姜时宜兴致勃勃地挑选衣服和杯盏,与在第一百货大楼完全不同的模样,谢瀚青眼中含笑。
落实好姜父和何静姝的下放地点,在盈盈然的期待中,周六到了。
姜时宜的东西早就搬到了谢瀚青家里。
谢瀚青家在市委干部大院,是一栋90平米的小楼,並不和父母住在一起。
婚姻登记处的工作人员办事效率很快,再次拿到奖状一样的“结婚证”,谢瀚青的心情与第一次完全不同。
看著结婚证上手写並列的两人名字,新郎谢瀚青,新娘姜时宜。
谢瀚青眉宇舒展,把姜时宜的那张结婚证也拿来,一起收好。
照著姜父和何静姝的意思,两人並没有举办婚礼。
只是请关係近的亲朋在鸿宾楼吃了顿午饭。
谢瀚青喝了不少酒,但胜在酒量好,还能自己走进家门。
转身关上门后,看著好奇打量周围的姜时宜。
目光朦朧而温润,注视她时是不加掩饰的专注。
“姜时宜。”
“嗯?”她踢掉小皮鞋,踩在玄关处的地毯上,转头问他。
“我拖鞋呢?”
谢瀚青弯腰打开鞋柜,拿出何静姝昨天送来后他就收拾好的丝绒拖鞋。
放到她脚边,起身,又喊她。
“姜时宜。”
“干嘛?”
她穿上拖鞋就往屋里走,也不管一个人站在门口的醉酒的丈夫。
谢瀚青將大衣掛到衣架上,快速换好鞋跟上姜时宜。
“你应该叫我什么,姜时宜?”
“嗯?谢同志?”
“不对。”
“谢瀚青。”
“不对。”
他固执的跟在她身后,等她说出他想听的答案。
“老公?”
姜时宜转身,轻垂眼瞼,笑著看她。
声音又娇又软,眼神又柔又媚。
谢瀚青被勾的怔在原地,全身火气往下腹涌去。
时人大多称呼丈夫为某某同志,像母亲季秋池叫父亲时就是老谢同志。
便是前妻苏曼萍,喊自己也是“瀚青”或者“你”。
谢瀚青原本以为自己想听的也是“瀚青”。
纤细窈窕的妻子站在自己面前,喊自己“老公”。
嘴唇水润饱满,脖颈修长白皙。
谢瀚青將姜时宜一把搂紧,空落落的心好像终於完整了。
低头不停轻吻她的额头、眼睛、鼻樑,胸中的兴奋与满足都变成一个个温柔的吻。
姜时宜尤觉不够,踮脚勾住谢瀚青的脖子,甜丝丝的继续撒娇。
“老公老公老公。”
他扣紧她的腰,给她借力,低头吻上覬覦已久的唇。
笨拙的贴在上面一动不动,直到姜时宜伸出舌头舔他,才醍醐灌顶,攻城掠地。
按在她腰肢上的手力道强势,是不容抗拒的索取。
姜时宜一边回应他,一边伸手解他的衬衫扣子。
有些涩的檀木香將她裹住,縈绕在她身边。
鼻息间全是谢瀚青情力的味道。
姜时宜蹭著他的肩,舔他的喉结,锁骨。
双手圈著他,与克制又迷恋的黑眸对视。
不停和谢瀚青撒娇,蹭著他,非要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嘴里不停,软软的说还要,说好棒。
於是更加汹涌的檀香缠绕著她,拖著两人在情潮中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