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崔鸣羲盯著弟弟跟在云山奈身后,綰綰长娘子短。
直至自己辞別时,都没多给自己一个眼神。
家里没有多余的床位,崔鸣羲要去城中客栈过夜。
洗漱回屋后,崔鸣玉抱著香软的娘子才问出反覆斟酌的问题。
“我们成婚好吗綰綰?去京城。”
“我的阿耶阿母都会好好待你,若是你觉得不舒服我们就搬出去。”
“我在京城有两处宅子,皆在我名下,绝不让你委屈了去。”
“成完亲我们就去清河,那里和与我们这有些不同,若你待不惯我们便回来”
怀里的云山奈一直没说话,崔鸣玉有些忐忑地將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
“唔好呀。”云山奈安静听完崔鸣玉的想法,便点头答应。
崔鸣玉想过云山奈会同意,却没想到这么果决。
想到她孤身一人要同自己背井离乡,崔鸣玉眼眶传来轻微的灼热感。
“綰綰”崔鸣玉轻啄她的唇角,云山奈从善如流张开贝齿。
油灯炸开微弱的噼啪声,室內暗香浮动。
翌日一早,崔鸣羲刚来小院,就被崔鸣玉迫不及待地抓走了。
与崔鸣玉长谈后,崔鸣羲就写了一封家书寄给京中的父母。
等崔鸣羲安排好一切事宜后,几人便启程上路了。
当前地域偏南,去京城走官道的话需要途经水路。
在船上浮浮沉沉十余天后,再踏上陆地。
云山奈始终有种还在船上的不真实感。
她靠在崔鸣玉怀里,弱不胜衣般揪著他的衣襟。
实则在偷偷用情力治癒身上的不適。
“很难受吗綰綰?”
“嗯。”云山奈小小声答应,把脸紧紧贴在崔鸣玉衣襟。
“阿兄,我们休息一天吧。”
崔鸣羲:
不是你日催夜催,要儘快成亲的时候了。
“可。”他淡淡应允。
这一路来,他早已习惯。
面对云山奈的任何问题,自家弟弟皆如临大敌。
一行人在当前城池休整了一日。
云山奈和崔鸣玉在市集上买了不少新奇玩意。
到达京城时,距离两人相遇时的早春,已经过了四月有余。
是嘉木繁荫、蝉噪林静的盛夏时节。
崔鸣羲寄给父母的家书中早就交代了崔鸣玉的一切要求。
他言明已找到阿玉,他一切安好,只有一点就是喜欢上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观察对方言行后,崔鸣羲认为两人堪称良配。
阿玉要求对外宣称那姑娘是家中早年为他定下的未婚妻,两人近日便会完婚。
崔鸣羲被崔鸣玉盯著,不得不將他的原话一一写下。
只在信尾补充了一句,“此皆阿玉自言,是非曲直,恭请耶娘明断。”。
李颐真:
她將信纸拍到紧挨著她的崔崇渊身上。
“你的好儿子!”
“容嘉太不懂事了,等他回来我便叫他去祠堂反省。”
“那不成!”
李颐真又將信纸取回,再次仔细翻阅。
小儿子一向乖巧听话,她对他向来没什么要求。
可也怎么都没想过,他会闹著要娶一位乡野出身的女子。
但转念一想,儿孙自有儿孙福。
既然大儿子都说两人堪称良配,她这边先准备著也无大碍。
如此,收到书信后,崔家便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起来。 京中流言四起,说是崔氏双壁之一的崔家小公子,要与未婚妻子完婚了。
什么?你说他哪来的未婚妻?
据说是清河郡公辞官前给他定下的啦。
待到一行人回到崔府时,独自一人骑在白马上的崔鸣羲和身后叮铃哐啷的马车更是证实了这一流言。
只见崔鸣玉率先跨步下车,而后轻启门帘。
一只素白纤细的手自车厢內伸出,崔鸣玉立刻一把握住。
少女借著崔鸣玉的力道,手提裙摆款款而出。
云鬢雾鬟、冰肌玉骨。
李颐真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姑娘。
她的双眼犹如一汪清泉,一眼便可望进眼底,清澈纯净。
与阿玉的纯质性情一般无两。
剎那间,李颐真觉得自己恍然大悟。
明白了大儿子为何会说这两人相配至极。
定亲婚仪要用的物品,府中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只是遵从礼仪,走完一应流程最少也要一月有余。
回到崔府,两人便不能同榻而眠。
崔鸣玉要亲自盯著成亲事宜,李颐真立刻答应,將所有事情都丟给他忙活。
两人相处的时间急剧减少,崔鸣玉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好不容易抽出时间去看綰綰,十次有九次她都不在自己院子里!
一问都是被母亲叫走了!
他去阿母院里,便见綰綰被一堆人围著换衣梳妆。
崔鸣玉酸的不行,这明明是他的活!
现在都被下人抢走便算了,连人都给他抢走了!
甚至他在一旁坐一会,都要被阿母说,这么大个人了没点正事,在这碍事。
崔鸣玉:
好在娘子心里只有他。
直至隨著云山奈离开母亲院子,被她主动抓住手指,崔鸣玉得意地想著。
两人只能趁间隙相处一会,別说崔鸣玉,云山奈也有些受不了。
在他们的望眼欲穿,翘首以盼下,婚期到了。
那日的京城,花光满路,十里红妆。
云山奈所坐的马车上坠著成串的湖珠,鈿车鏤金。
是崔鸣玉设计好,亲自盯著工匠打造的。
街上观者如堵,无一不嘆崔氏之显贵。
堂前的桌案上燃著红烛,李颐真与崔崇渊皆身著礼衣,笑容满面。
观礼的宾客都安静著,听礼者高声唱和。
“夫妻对拜——”
云山奈手执却扇,眼中含羞,盈盈一拜。
崔鸣玉盯著云山奈瞧,见她躬身便也跟著动作。
像是被她的眼神牵住般。
“礼成——”
礼者刚唱念完,崔鸣玉便抱起云山奈,跨步往婚房走。
把本应扶著新娘的礼人丟在身后。
云山奈一手执扇,凑到崔鸣玉耳边唤他。
“夫君夫君夫君。”
崔鸣玉努力抿住唇角,不叫自己在綰綰面前露出失礼的笑。
“嗯,綰綰。”
喜悦与满足从眼中溢出,他拥紧云山奈加快脚步。
下人远远看见两人身影,忙不迭上前为崔鸣玉推开房门。
崔鸣玉抱著云山奈走进焕然一新的臥房,轻轻將她落於床沿。
隨即俯身蹲下,凝视著云山奈的眼睛,念出自己早就想好的却扇诗。
“初睹惊鸿唯一顾,却扇始知月含羞。 愿將情丝作红线,缠绕卿心至白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