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一下一下轻拍著云山奈的肩膀,打算哄她睡觉。
云山奈却不打算睡觉,她抚摸崔鸣玉的喉结。
抵著他肩膀,蹭开颊边的碎发。
“怎么了,綰綰?”崔鸣玉拍云山奈肩膀的手一顿。
云山奈说得是今天的大婚,她的头面、喜服都是崔鸣玉亲自盯著做的。
就连嫁妆,也是崔鸣玉从自己库房中取了大半藏品,再四处採买,给她置办好的。
崔鸣玉心有灵犀地知道她在说什么。
“綰綰喜欢便好。”
他不愿她人生的重要时刻有半点疏漏。
“超喜欢!
云山奈靠著崔鸣玉软软撒娇。
崔鸣玉看出她还不想睡觉,便陪她聊天。
“嗯,我们过几日便动身去清河。”
说到这,崔鸣玉停了下,“你还想去清河吗綰綰?”
他觉得云山奈这一个多月在家里似是没有半点不愉。
与母亲相处比他还亲热。
忧心綰綰或许更喜欢京城的繁华,怕自己一厢情愿弄巧成拙。
“想呀!”
云山奈立刻回答。
她对待在哪里没有多少要求。
但崔鸣玉必须陪在身边。
在京城能和崔鸣玉待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了。
有得选她自然选更自由的。
“嗯,届时我们便住到清河书院中,你想下山我们便下山玩,和以前一样。”
他將自己心中的计划和云山奈娓娓道来。
清河书院闻名天下,不入仕崔鸣玉便打算教书育人。
在翰林中经营好名声,於崔氏而言同样重要。
“好呀好呀,夫君真好!”
云山奈开心起来,抱住崔鸣玉的手臂嗲声嗲气。
两人聊了很久,从清河聊到小院又聊回京城。
像是要把这段时间没说的话全都补回来。
她正掰著手指细数要买的糕点蜜饯,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
直至崔鸣玉心口一沉,接著便是轻缓均匀地呼吸。
崔鸣玉无奈失笑,他还在默默记云山奈的报菜名。
想著她少有想要买这么多吃的的时候。
没想到她说著说著便睡著了。
动作温柔地扶著她的脑袋,调整姿势。
方便她睡得更舒服。
红烛已经燃至尽头,火光忽明忽灭。
崔鸣玉也没了再起身的心思,只將怀中的娘子搂紧。
心口沉甸甸地踏实下来,一同沉入梦乡。
清河离京城不远,两人一路游山玩水,走走停停。
花了约莫半月,才抵达清河。
族中早就知道崔鸣玉要回来,早早就做好了准备。
连书院里的山长院子都给他收拾好了。
是的,崔鸣玉来清河书院不是当普通的教书先生,而是书院山长。
原先的山长是崔鸣玉祖父,清河郡公,崔伯简。
他老人家也基本就是掛个名字,书院事宜都被书院里的先生们均摊了。
知道崔鸣玉要回来,他第一个便提议让他来做山长。
马车缓缓停在一座牌匾上刻著“澄怀观道”四字的小院前。
两人一行除了护院,只带了崔岭一个家臣。
崔鸣玉直接掀开门帘,將云山奈从车上抱了下来。
云山奈吧唧一口亲在崔鸣玉侧脸。
“夫君真好。” 崔鸣玉也亲吻她白细光滑的脸颊。
“比不过綰綰。”
崔岭:
他没眼看,这一路已经从震惊到习惯了。
你们夫妻真不拿他当外人,也没把他当人就是了。
他与护院一道,將后面马车上的行李一一往里搬。
崔鸣玉牵著云山奈,与她一道参观起这座院子。
正厅、茶室、书房、臥室、园林
院子虽然不大但五臟俱全,且大气中不乏精致处,云山奈非常满意。
庭中还有一处池子,池边有一座亭子。
云山奈拉著崔鸣玉进去逛了逛,发现亭子里摆著一架古琴。
琴上没有落灰,看著应该是新添置的。
她晃晃崔鸣玉的手,对他卖乖撒娇。
“夫君弹给我听。”
“好。”
崔鸣玉从善如流,带著云山奈一道坐下。
假装没懂她戳自己手指,眼睛紧盯著美人靠的动作。
“想听什么?”
崔鸣玉双臂自云山奈身侧伸出,稳稳落於琴弦之上。
將人圈禁在自己怀里后,侧头柔声问她。
俊俏的脸颊近在咫尺,云山奈也不想著靠在美人靠上玩水了。
她捧住他的脸,转身跪坐在他腿上,仰头便吻了上去。
停在琴弦上的手立刻收回,猛地环住云山奈的腰背。
缠著她的粉舌,將津液全部扫尽。
直至气息將尽,仍恋恋不捨地流连於她的额间,落下细碎的轻吻。
云山奈软软地偎在他肩头细细喘气,感受著他掌心在背后安抚的力道。
片刻后,才回答崔鸣玉最初的问题。
“都可以,夫君选。”
甜腻的气息扫过耳后,又丝丝缕缕渗入他心间。
分明是熟悉刻骨的味道,崔鸣玉却每次都如初见般。
忍不住呼吸一窒。
他状若无意地抬手,修长指节轻抚过蚕丝琴弦。
带出一串古朴温润的錚錚声,藉此平復微澜的心绪。
“好。”
崔鸣玉静下心神,低声答应。
隨后垂首拨弄琴弦,琴声缓缓淌出,伴著轻微的刮弦声。
琴音时而舒缓庄重,时而探寻嚮往,时而开阔明朗。
如山间清泉、林间松涛,偶尔有清亮的泛音点缀其间,好似清冷静謐的银月,悄然间便洒满庭院。
云山奈没听出来崔鸣玉弹得是什么,应当是他隨性而作。
但听出了其间缠绵又坦荡的情意,忍不住轻扬唇角。
凑到崔鸣玉耳边,小小声道。
“我也喜欢夫君。”
流畅的琴音一顿,隨即变得平缓婉转,泠泠然如玉石相叩。
在人心间留下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曲罢,两人又吻到一起,像是要將心中的情意一一诉尽。
崔鸣玉摸著云山奈的脸颊,看她因为生理性泛泪而緋红的眼尾。
抱著人坐到美人靠上,由著云山奈低头玩水,戏弄池中的鲤鱼。
“夫君,你刚刚弹得是什么呀?”
她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隨口问道。
“《关雎》”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崔鸣玉看著她姣好的脸庞,低声吟诵。
云山奈矢口反驳。
“不对,是窈窕阿玉,綰綰好逑。”
“嗯。”
崔鸣玉不和她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