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咧不咧,是你画的图纸样式太攒劲了,就说这个躺椅,咱这都那种折叠交叉的,还没见过这种边边是弯的咧。”
看完所有的图纸,巫隆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郁知青,其他家具三天后你就可以来取咧,就是这大柜子,起码得六天。”
“这么快?”郁枝还想着躺椅那些最少得一周左右才能用上呢,没成想跟江浙沪包邮差不多的速度。
得到准确的时间后,郁枝出了定金。
巫隆是不想收的,但郁枝自然有办法哄的对方收下。
“巫隆叔,我这往后肯定还要麻烦你,定金要是不收,我可都不好意思来麻烦你了。”
此话一出,巫隆叔也就收下了,左右也没多少钱。
郁枝还从对方口中得知淌泥河大队的后面,走上一段路有座台春山,大队里的人经常会在山脚下打柴或是采野果。
也会有采药人,采到药了就拿去换钱贴补家用。
按照丹参的生长周期来说,十月正是采参的最佳时机。
另一味主药羊脂好说,卖羊肉的虽少,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郁枝加快步子朝着知青点走,快的就跟背后有鬼在撵着她似的,黄土都把她的帆布鞋给染脏了。
一到知青点,郁枝就直奔厨房,昨儿她看见厨房角落里有红柳编成的背筐,还有小斧头、小镢头之类的农具。
体型都比大队里正常用的要小很多,特别适合没干过多少农活的郁枝。
拿上装备,背上背筐,她嘟囔了一句‘还挺轻’后,便直奔台春山,上山的路面不好走,全是凹凸不平的石块,硌的脚底板疼的很。
山上一片黄绿,她沿着被人踩踏出的小路,每走一段都在树上做着记号,以免忘记回去的路。
像她走中药路子的,进山里头就跟回自个儿家似的,还记得上辈子为了印证一味可能不存在的药材,她还在五处大山的悬崖上攀爬过。
那可是一个没踩稳就会葬身崖底的山。
古语,‘起死人,肉白骨’。
有本大拿的孤本医书上记载过,“于至高山巅,有肉芝焉,可起死人,肉白骨,更得长生久视。”
她要找的就是‘肉芝’,用肉芝做为主药,再辅其他草药入之,阎王让你三更死,你六更都死不了。
“山杏?”郁枝眼睛一眯就瞧见了前面三四五棵灌木,上头挂着黄澄澄的小山杏,“好东西啊,全身皆可入药。”
她可不会摘了就往嘴里塞,这玩意酸涩的很,被男人骗了的恋爱脑才会吃。
“摘摘摘!”
她也没摘太多,大概有个三十几颗。
入山已深,她摸着土壤,观察着各类野草的痕迹,在一处斜坡上看见了丹参。
“不容易啊!”
丹参都是连着长的,不会只有一两棵。
果不其然,她一抬头就看见,斜坡上面还有不少丹参冒头,掏出小镢头,扬手就是一凿。
总共六棵丹参,挖出来的量她一只手就能抓住,丹参上面的根还得栽回去的。
取完参,总不能还让它们断子绝孙吧。
时候还早,郁枝继续深入,碰到了不少药材,甘草、黄芪、麻黄、地骨皮……
她走过的地方,可以用寸草不生来形容。
其中最满意的就是甘草。
漫山遍野的甘草,全是野生的,她就跟进了福窝一样,挖不完,根本就挖不完。
她抓着背筐的两边麻绳,喜悦被紧张覆盖,前面的灌木丛里不知是什么动物在动。
“别吓我!野……野猪还是兔子?”郁枝绕着圈圈靠近,心里祈祷着最好是一只被陷阱抓住的野猪。
小说里都是上山就能打到野猪肉的。
更何况,她确实有点想吃肉肉了,这两天都是粥,嘴里淡出个鸟来。
随地捡起一根木棍,郁枝弯曲着腿,像是击剑一样的姿势向前走,木棍撇开灌木丛。
是一抹军绿色。
‘啪’的一声,郁枝颇为无语的把棍子丢在一旁,抿嘴翻了个白眼,她的肉泡汤了。
天知道!
她在以为是野猪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野猪的一百零一种吃法。
甚至都想好用什么方法熏制,来处理野猪肉了。
强烈的好奇驱使她往前走,那不死不活的人正用脸朝地的方式趴在地上,看不清模样,只知道是个男的。
手指还在动,活是还活着的,就是失血过多,全身貌似全是伤口。
军绿色的外套被血染的,成了新款颜色。
郁枝捡回木棍,把人撬起来翻了个身,死沉死沉的,看清伤势,她嘿嘿一笑,“哟,中弹了,还是两处?”
“兄弟,命挺硬啊!生扛能扛这么久的,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
昏都昏了,她偶尔破个在外人设也是可以的吧!反正这人也不知道。
血腥味浓郁,那人脸上被涂的乌漆嘛黑的,脏的要死,换成平时,她起码要离这种脏兮兮的人三米远。
不对!
郁枝张开五指覆在那人头顶,手指刚碰上捏了捏,她就兴奋起来,“仙品颅骨!是你啊!再让我摸摸~”
她出息了!摸到仙品了!
手感真好,要是能把皮肉去掉,只留下骨头就好了,能更好的欣赏。
“救……救。”靳团眼神涣散,根本看不清是谁蹲在他的身边,还摸他的头。
他没空计较那些。
“救你吗?”郁枝把长棍插在地上,轻叹一口气,“可我不想救你诶,你会给我带来麻烦的,况且你也请不起我治疗你。”
“小颅骨,我!很!贵!哒!”
借着长棍的支撑,郁枝站起身,丝毫没有犹豫,转身就想下山。
强烈的第六感告诉她,一旦救了这个男人,她之后会陷入很麻烦的境地。
至于怎么麻烦,她也不知道。
虽说医者仁心,但她现在又不是医生,爱救救,不救还能道德绑架她不成?
她可没有道德!
“不……”
见她已经转侧身,微弱的声音就响起,刚踏出去才一步的郁枝就被靳团抓住了小腿。
好,好脏!
她平坦光滑的额头,三秒过后就拧巴了起来,不敢动,根本不敢动。
“小颅骨,你,你先,先撒手!”她紧闭双眼,心里默念着,眼不见为净,不脏不脏,是干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