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她脸上沾染上血迹,靳兆书本就对女同志就有点脸盲,一时之间也没看出是谁。
“认出来了?”
“靳团,你记性确实有点差,要不要我给你扎几针,诚惠2元。”
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想当初她一针那就是十万起步,如今就值2块钱!
光想想就觉的好笑,还真是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啊!
另一边的李曼捏紧拳头,指甲都钻进了肉里,她刚刚自言自语说了那么多话,床上这人就是不搭理她。
把她当作空气一般。
现在却是眼睛都不眨的盯着郁枝看,还跟她说的有来有回的!
怎么什么都轮不上她!
凭什么!
“郁枝!人家是部队里的军官,你怎么那么市侩的,他们可是为了保护我们才会受伤的。”
“你能不能懂点事?”
懂…点事?
一句不咸不淡的话,像是触及到了她的某一个爆发点。
她面色一垮,脸臭的就像下水道,眼神也随之变得冷冽锐利,“滚出去!”
三个字就似冬日檐上挂着的冰刺,尖锐冻骨,掉下来扎在身上是能捅出窟窿的。
李曼也是被唬住了,不敢说话,也不敢动,不大的窑洞内一丁点声音都发不出。
“听不懂我的话吗?”郁枝的耐心逐渐降低,即将碰触到最低点,她深吸一口气,重复了一遍,“滚出去,再敢随意进我的屋子,你看我还会不会那么好说话。”
语气平淡的,就跟天热时迎面吹来的风似的。
但不凉快,是热的。
李曼闭口不语,心里有一道声音在告诉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再不走就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
明明郁枝也没有表露出多么生气的神色,但偏偏让她感觉到了危险,甚至有一股寒气从脚趾直达天灵盖。
冻的她头皮发麻,鸡皮横生。
等人离开后,郁枝也逐渐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眼一瞟就和靳兆书四目相对,她没好气的,“看什么?喝你的粥,是你付过钱的,不会二次收费了。”
“谢谢你救了我,介绍一下,我叫靳兆书,今年26岁,未婚,身高1米87,无不良嗜好。”靳兆书的丹凤眼生的极俊,眸尾微垂,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不自知的无辜。
软软的就像小狗一般。
若身后长出尾巴,怕是早就轻摇讨好起来了。
他语调一转,又接着说,“救命之恩是不是得以身相许来着?正好我还是未婚,你觉……”
“打住!”郁枝眼神露出惊恐,“我是救了你,不是害了你,不用这么恩将仇报吧!”
“实在想报答我,就把医药费赶紧结清,然后喊你部队里的战友把你带走。”
跟他睡了一晚,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实在不习惯跟活人睡在一起。
靳兆书扭动了一下身子,转了转脖子,没正面回答她的话,而是指了指身上的衣服,“你给我换的?”
“嗯,你脏的就跟在泥里打滚一样。”郁枝没觉得对方话里有话,反而心里还吐槽着靳兆书,晕倒就晕倒,还偏偏晕在她要经过的路上。
不然她也不会收到任务,也不会被亮闪闪的金饼拿捏。
靳兆书左手抓着衣襟,低头酝酿了情绪,抬起脸时,眸子被水雾包裹,“那岂不是意味着,我被你看光了?”
他心里很是反胃这样做作的自己,但又很想逗逗这位救命恩人。
受伤期间,他都是有意识的,郁枝小声哔哔的每一句他都听得到,包括晚上给他喂水……
靠在她身上时,靳兆书闻到了淡淡的洗衣粉,干净又带着暖意。
沉寂了26年的心,封印好像松动了。
是在火车上看她验尸的时候,还是昨天在山里她碎碎念念的时候,亦或是昨晚靠在她肩上喝水的时候。
他想不明白是什么时候松动的。
“看光了就看光呗!”郁枝翻了个白眼,可不能被讹上了,“你一个大男人,害怕我看光?大热天村里的小河里到处是光膀子的男人,难不成都要我负责?”
靳兆书激动,拉扯到了身上的伤口,倒吸了口凉气,仍不影响他回着话,“我不一样!”
“行了行了,不懂你想表达什么。”郁枝按了按太阳穴,不想和他继续在这掰扯。
快把她饿死了。
她转身出门左转去了柴房,进入百货楼里,抓了点面粉才进屋。
午饭就简简单单吃个花卷,炒个白菜和土豆丝,别的也没什么好吃的。
正好配刚买的干辣椒。
她是在大厨房做的,用的自己屋里的柴和油盐醋,花卷是放在自己屋里蒸的。
炒菜味道大,搞的床单上都会有一股饭菜味,经久不散的那种。
吃饭是在炕上吃的,炕中间有一张矮桌,是从柴房的角落里拿的。
刚拿到手的时候,满是蛛网和灰尘,桌腿还有点歪歪扭扭的,还是郁枝拿锤头和钉子‘咔咔咔’锤了几下才好使的。
“吃吧。”郁枝把菜端到矮桌上,半爬上炕的时候,洗净的手已经捏上了花卷。
“呼呼呼!”新出锅的花卷,烫的她差点没捏住,上下抛着馒头吹个不停。
靳兆书带着不易察觉的宠溺,两边的嘴角上扬,“别那么猴急啊,我又不和你抢。”
“一上午都在城里负重的跑来跑去,回来还得智斗小傻子,都快把我饿疯了。”郁枝一手拿着馒头,一手快准狠的夹着菜,吃相不丑,她好歹是有的餐桌礼仪的人。
盯着郁枝发牢骚的样子,靳兆书没说什么,只是贴心的夹了一筷子土豆丝,他看她好像很喜欢吃土豆。
郁枝脑神经向来很粗,别人夹给她总不能丢出去,就一大口直接解决。
没等靳兆书脑子里开始脑补,就问,“话说你什么时候走?要不要我找大队长给你联系一下部队里的人,他们要是找不着你,估计得急疯了吧!”
言下之意就是,你到底要不要走了,人走账消。
目前至少没什么生命危险,回家养着就行,郁枝也是搞不懂他搁这儿破屋子里赖着干啥。
不理解。
不清楚。
不明白。
“任务特殊,所以眼下还不能告诉他们我还活着的消息,大概还需要借宿几天。”或许是怕郁枝恼火,靳兆书又认真的补了一句,
“我会付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