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牛可算是没再空耳,听明白了指令,四只蹄子缓缓降速停在原地。
这一路下来,她吓得心脏差点就挂在了热气球上原地起飞,惊魂未定的深吐一口气,抚了抚已经窜到嗓子眼的心,
“兰博基牛哪家狂,淌泥河大队找牛王!”
郁枝嘴里嘟嘟囔囔的,整个人像一只软脚蟹一样。
双腿踩在地上时,都能感到轻飘飘的,跟踩在云上似的。
窑洞里的靳兆书,隔老远就听到了她的叫声,可惜腿上受了伤,只能慢悠悠的撑着木头拐杖出来。
唯一好的那只手,为了能出来的更快一点,前后摇摆都摇出了阵小风。
“咋样?”靳兆书站在窑洞门口停了下来,走不动,腿太疼,能出来就很不错了,“大老远就听到你鬼哭狼嚎的,他们用完人就把你一个人丢上牛车了吗?”
“说啥风凉话呢!”郁枝眸子怒瞪的望着靠在门框上,潇洒肆意的靳兆书,这家伙一张嘴就是气人的话。
真想把他搓圆后,像保龄球一样抛出去。
靳兆书欠了吧唧的憋笑,指了指自己的腿,面上透着遗憾,“可惜不能扶着郁知青进去,我也是自身难保,自个儿走过来吧!”
说完还冲她招了招手。
好嘛!
明摆的看她笑话,当她走不了吗?
郁枝紧握双拳,弯下腰,拳心朝内的捶了捶小腿,小声的自言自语,“两条没用的家伙,关键时刻给点力,好歹把这疯牛拉过去绑在树上!别被那家伙看扁了!”
郁枝稳住自己的腿,拉着缰绳,把牛牵到了空地边上的大树下。
绳绑好,确保疯牛不会自个儿跑掉后。
她原地踏了踏步,腿也恢复的差不多,一脸得瑟的扬头看向靳兆书,神采飞扬的模样灵动很多,“瞧瞧,我的腿是暂时的,你的腿是长期的!”
“哇!我们郁知青真厉害,居然这么快就习惯坐牛车了!”靳兆书贱嗖嗖的样子,就跟真的在夸赞她一样。
偏偏这模样,更让郁枝生气。
靳兆书个子高,斜靠在门前,跟整个窑洞都格格不入的,尤其是那优越的长相。
又撩又贱的。
郁枝咬了咬唇,不想再搭理他,擦身从他身边走过,肩膀和肩膀刚碰撞。
她就被有点突起的土疙瘩绊了一下,五官向外扩散,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和大地母亲来一个亲密的负距离接触时。
手腕被人一把钳住。
那人力气极大,轻轻一拉,就把她往回一扯。
与大地母亲的距离远了,但与靳兆书的距离却近的让人想挖个地洞钻起来。
“你…你可以先放手了。”郁枝以一种被圈禁的姿势缩在靳兆书的怀里,左手被他牢牢地抓紧。
挣脱了,但没用。
靳兆书不想松手,但他看到了郁枝眼底的害怕,无奈。
他便只好松开手,嘴里还不饶人的说了句,“郁知青走路看着点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看上我了,想投怀送呢!我好歹是黄花大闺男,还要娶媳妇的呢!”
“胡…胡说什么呢!”郁枝白了他一眼,转身低头,脚步加快的往里面走,一跨进屋里,就锤了锤自己的心口,“跳那么快干嘛!神金了!”
喘着气,郁枝朝着灶台走,拿上自己的杯子,开了盖就是酷酷一顿喝。
等等!
她把手里的杯子抬起来,白色的搪瓷杯上,赫然写的是‘上山下乡光荣’这六个红字。
见鬼!
郁枝把手里的杯子往桌上一丢,若无其事的走到了角落里,一屁股坐在了矮凳上,面朝房间角。
额头撞击着墙面。
很不幸,杯子是靳兆书的。
水还温热,想来是靳兆书刚烧的水。
“郁枝?”靳兆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还上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干嘛?生气了?”
郁枝没回话。
“啊!我错了,你别生气。”
“是我嘴贱,要不你揍我两下?”
“三下也行。”
郁枝不理解,并且大为震惊,靳兆书生怕她自己把自己气死,抓着她的手就要往自己身上打。
“等等!”郁枝拦住他,抽回了自己的手,“靳同志,你很不对劲!咱刚认识那会,你是还算有些高冷的长官啊!”
“怎么现在像个新兵蛋子?”
靳兆书靠在墙面上,拽了拽衣服,手指抠着墙面的黄土,“有吗?可能那时候不熟,所以给你那样的错觉,现在你是我的救命恩人,那肯定会比较热情一点。”
他心里其实心虚极的很,难不成告诉小姑娘,自己看上她了!
要是问他怎么看上的。
难不成说是一见钟情?
那到时候,不被郁枝打死都算他福大命大的,指不定气不过,晚上还要拿针扎的他半身不遂。
还是循序渐进比较好,但他是急性子的人,就怕到时候伤好了还没追到媳妇。
“算了算了,懒得问你,回答的没一句我爱听的。”郁枝摆摆手,起身想去卤猪头,卤半个就行,再放个猪心进去。
可以给薛中兰分享一下。
但她又担心会把薛中兰‘喂养’成像李曼那种自私的人。
猪头这一类,虽然是不要票的肉,但价格也是在那摆着的。
她们这类知青,大抵也是穷的家徒四壁。
空有脑子,没有钱。甚至在乡下大队里,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这才是最要命的。
顿顿白菜咸菜萝卜的,没有肉,想卖体力,都是卖不到动的。
只希望薛中兰不是这种人吧。
这可是她来到这个陌生世界的,第一个意义上的朋友。
“哎嘛!”
郁枝浑身一激灵,电流的酥麻感袭击全身,她脑子都宕机了几秒。
目前总共就三个任务,全都完成了。
怎么还会有电流的。
鸡贼管理员!
肯定是他搞的好事。
她合理怀疑是这个鸡贼管理员故意的,就是在针对她!这是公报私仇,建议严查。
「就算针对你。
「如何呢?又能怎?
比靳兆书还贱100倍。
郁枝闭上眼,胸口起起伏伏,心里默念了一遍清心咒。
“怎么了?脸色不是很好啊!”靳兆书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身边。
充满野性的脸,还歪头和她贴近。
好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