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仗打的很漂亮。
李江河此人,能带著一支杂牌军,在正面给日军重创,可见其运筹帷幄的水平。
顾长官微微思索,这才道:
“参谋长,这道命令传下去。”
苏州河南岸,三营营地內。
和周边营地的士气萎靡不同,三营战士们从前线退下来之后,便一直保持著高昂士气。
此时的李江河,正在教龙文章打枪。
龙文章学得很快,几天时间,枪法进步神速,尤其是机枪打的很好。
就在此时,身材壮实,一嘴湖南腔的林永志跑来。
现在他已经是三营步兵连连长。
“营长,刘副官来了。”
说话间,李江河就看到刘副官甩著大长腿走来。
一米九多的身高,在这个年代,著实有鹤立鸡群之感。
“刘副官,什么事儿?”
看刘副官脸上表情不太好,李江河就知道没好事儿。
心想难不成已经打算撤退?不会要把他们这些杂牌军,扔到后面当替死鬼吧?
刘副官將一张电令递过去。
“李兄,顾长官发话,让你部补充进入88师524团,即刻出发。”
这部队番號说出来,李江河就觉得耳熟。
等等,这不是守卫四行仓库的部队吗?
难不成、、、、
念及此处,李江河看向刘副官。
“这么说,咱也要被编入德械师了?这是好事儿啊,刘副官你怎么耷拉个脸啊。”
刘副官凑近一些,压低声音。
“李兄,团长让我跟你说,这是个坑,上峰决定留一支孤军在苏州河北岸,坚守到国联会议召开。
你们补充进去之后,便是四面受敌,必死无疑。
团座的意思是,你可以拒绝,他再想办法去爭取。
咱们桂军就这点儿人了,不能都搭进去啊。”
可李江河仍旧是那副捨我其谁的表情。
“刘副官,我们三营不补充进去,总会有其它部队进去。
家国沦丧至此,我们这些当兵岂能坐视?”
话是这么说,其实李江河也有自己的算盘。
四行仓库坚固的很,而且临近租界,鬼子不敢用火炮猛轰。
只是轻武器交锋的情况下,四行仓库就不是什么修罗场,而是刷功勋点的地方。
后续利用积累的功勋点爆兵,倒是方便后续突围,向金陵方向转进。
若是当真留守在此,等到后续日军在杭州湾方向登陆,几十万国军拥堵在几条公路上。
被鬼子在后面追,被飞机在头顶轰,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那才叫窝囊。
刘副官看向李江河,对他钦佩更盛。
他对李江河竖起大拇指。
“李兄,若是国人皆如此,我堂堂中华何惧倭奴啊!?”
说罢,他又道:
“团长还有句话。”
“什么话?”
李江河问道。
“团长说,若是你执意要去,团里还有两挺重机枪,你带上,打鬼子用得上。”
那是两挺德国原產的马克沁重机枪,算是稀罕物。
其实整个五团,一共也只有四挺马克沁,其中两挺都在战斗中被鬼子掷弹筒炸毁,只剩下这两挺。
李江河知道桂军也穷,原本想婉拒,可刘副官说这是团长的命令,他只能收下。 这天晚上,李江河便带领过苏州河,向四行仓库方向走去。
路上,到处是鲜血,尸体,残垣断壁。
偶然能够听到枪声,以及哀嚎的声音,在黑夜中迴荡,令人心悸。
李江河的队伍,说是一个营,其实只有不到两百人。
可胜在装备精良,士气高涨,並且已经积累了相当多的战斗经验。
(四行仓库)
四行仓库內,谢晋元和杨瑞符两人,正在部署防御。
“团长,补充兵来了,是桂军的一个营。”
一营长杨瑞符,戴著圆框黑边眼镜,虽是军人,却带著几分儒雅。
524团副团长谢晋元,此时背著双手,身形挺拔地站在窗前。
听闻此言,略带几分诧异。
“桂军?哪支部队?”
谢晋元双眸黑亮,五官方正,鼻樑高挺,举手投足间,带著军人特有的规整和简洁。
“您应该知道的,就在陈家行,唯一敢向日军发动反击的那支部队。”
杨瑞符託了托自己的圆框眼镜。
“竟是他们?”
谢晋元嘴角微扬,“上峰倒是给我找了好帮手。”
不过他心中也有担忧,知道这些地方部队,装备较差,训练不足,打仗全凭一腔孤勇。
算了,实在不行,將他们的弹药和储备武器,分一些给他们吧。
谢晋元一边走,一边在心中暗暗盘算著。
一楼,看到李江河的部队,谢晋元当下一愣。
这不对劲呢,怎么都背著中正式,毛瑟步枪,还有花机关?
不止如此,还有一堆自己都不认识的武器装备。
比如那布满散热孔的机枪,比如那做工精良的衝锋鎗。
甚至还有防毒面具,德国原產钢盔。
这还是桂军吗?装备比他们德械师都好。
“桂军176师五团三营营长李江河,谢团长,久仰大名。”
李江河和谢晋元握手道。
“我对李营长才真是久仰大名。”
两人一番寒暄后,谢晋元便带著李江河,来到临时的指挥部。
“上峰的命令是,至少坚守到11月6日,因为九国公约的签字会就在那一日举行。”
谢晋元说著,看向李江河。
“李营长,你应该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李江河自然清楚,眼下是10月25日,距离会议开始还有十天时间。
他们这四百多人,在日军猛攻之下坚守十日,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当然,歷史上的四行仓库保卫战,实际上到十一月一日的时候就结束了。
后续四行孤军,撤入到租界內,被囚禁到胶州路孤军营长达四年。
至於谢晋元,他则是41年的时候,被汪偽政府收买的汉奸刺杀。
等到抗战胜利,这四百人活下来的就只剩下百人左右。
“知道,我们很可能全军尽墨。”
李江河语气平淡,似乎这是很平常的一件事情。
谢晋元看李江河已经做好觉悟,目光坚定道:
“没错,李营长既然已经做好殉国的思想准备,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死战到底,守土保国,便在今日。”
李江河却在心中暗想,我可没打算交代在这里,只是来这里杀鬼子,刷刷功勋点。
作战安排很快部署好,李江河主动申请,在四行仓库外围部署防御。
这让谢晋元深感钦佩,暗嘆李营长不愧是矢志报国之人,总是冲在第一线。
等李江河离开,一营长杨瑞符走过来,脸上带著忧虑。
“团座,他们能守住外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