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没错,我就是蒋桥,你找我有事?”
姜乔回过头,故意发出水牛般浑厚的笑声,心里已经默默开始呼叫系统。
实在糊弄不过去,就干脆回档重来算了。
就在她暗中蓄力时,男人却抬起手,无奈地指了指自己:
“我是汪昀。你不是以前总叫我网抑云吗?所以后来我干脆改名叫汪逸昀了。”
姜乔一个急刹,连忙叫停脑海中的系统。
她瞪大眼睛,上下打量对方,不可置信地提高了音量:“网抑云?!你是那个网抑云?”
她绕着男人走了半圈,嘴里忍不住噼里啪啦蹦出一串吐槽:“你吃什么长大的?吃了几个帅哥才变成这样的?而且”
“你不是哑巴吗?现在居然能说这么多的话了??”
姜乔简直没法把眼前这个气质清冷的男人,和当年那个又高又胖,沉默寡言的男生联系到一起。
心里说不出的高兴,她想都没想,上前一步就给了汪逸昀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旁边恰好路过一个大哥,被两人堵在走廊中间,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让让,挡路了。”
他从姜乔和汪逸昀之间硬挤过去,还嫌弃地回头瞥了一眼,低声嘟囔:“咦死基佬。”
姜乔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米九的个头,鼓胀的胸肌,粗壮的胳膊再抬头看看面前身形修长、相貌出众的汪逸昀。
好吧,这画面,的确很难不让人误会。
两人很快转战到附近的咖啡厅,在窗边坐下。
姜乔捧着咖啡,忍不住先开口:“你变化真的好大。”
当年那个被全校称作怪胎的沉默胖子,如今竟成了眼前这副清峻模样。
“没有你变化大。”汪逸昀看向她,眼神里带着清晰的探究,语气却还保持着平静。
“你是去世之后,灵魂附身到这具身体里的吗?”
姜乔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
真没想到,昔日寡言少语的“网抑云”,如今脑补起剧情来,竟然能这么离谱。
“我没死。不过这事你不能告诉任何人——我是从周家逃出来的,这个是我的特效化妆。”
“好,”汪逸昀答得很快,“我不会说。”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是周盛也对你不好,你才逃走的吗?”
姜乔一愣,她没想到汪逸昀会直接说出周盛也的名字。
汪逸昀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立刻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借这个动作掩去眼里一闪而过的慌乱:
“你救人的新闻闹得很大,几乎都知道。周盛也这个名字,在京市谁没听过。”
他放下杯子,语气里带上一丝的硬邦邦,“像他那样的人,多半予取予求。做出什么让你无法忍受的事,也不奇怪。”
姜乔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家伙连周盛也的面都没见过,就已经开始帮她数落起来了。
“行啦,”她摆摆手,眼里还带着笑意,“你不把我举报到周盛也面前,我就谢谢你了!”
“不过,你到底怎么认出我的?我觉得我现在这副样子,就算亲妈站面前也未必认得出来。
汪逸昀静静望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专注。
那目光不像是看着一个肌肉虬结的猛汉,倒像在凝视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眼神黏稠得姜乔后背直冒鸡皮疙瘩。
“你不会是弯的吧?”她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汪逸昀轻轻笑了:“不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只是直觉。你以前短发的时候,经常会压低嗓子说话。”
“尤其是紧张骗人时,喉头会不自觉地绷一下,声音粗里透出点虚。”
“你知道我是学音乐的,对声音格外敏感。”
姜乔愣住。
她没想到,这个连自己都快遗忘的习惯,汪逸昀居然还记得。
“你不觉得我很奇怪吗?”姜乔忍不住问。
汪逸昀摇摇头。
眼前的汪逸昀和当年很不一样,从前的汪昀总是低垂着眼,谁也不看。
就连和姜乔相处时,也多半是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他在旁边安静地听。
每次姜乔冒出什么鬼点子,他就像只沉默又忠诚的大型犬,默默跟在她身后。
高中时期两人一起挨骂、一起写检讨,在彼此最格格不入的年纪里,成了对方唯一踏实的影子。
可现在,他却总是看着她。
目光直接,不加掩饰,盯得姜乔浑身不自在,甚至忍不住掏出手机,借着前置摄像头又确认了两遍。
自己现在这张脸,横看竖看也没到美貌如花,能让人一见钟情让世界充满爱的地步啊。
两人简单聊了聊高中毕业后的事。
汪逸昀被家里送去国外读音乐学院,姜乔则留在了国内。
最初那阵子,姜乔还常给他打视频电话,可那头的汪逸昀总是话很少,常常只是安静看着她。
后来姜乔和于雅琳考到了同一座城市的大学,生活被新鲜的人和事填满。
那个沉默的男生也就渐渐淡出了她的日常。
只是偶尔,她会从别人那里听说他的消息。
他在音乐学院表现出色,还被一些报道称为“忧郁的钢琴王子”。
“你现在需要我帮忙吗?”
汪逸昀看向她,语气认真,“如果不介意,你可以来当我的生活助理。”
“我会帮你安排好新身份,不会让周盛也找到你。”
姜乔面对他突如其来的热情,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现在跟着我姑姑做保镖。”
“我现在这个样子,连性别都换了,除了你谁认得出来我是姜乔,一切都挺顺利的,就不麻烦你啦。”
汪逸昀眼神暗了暗,声音低了些:“我们之间也算‘麻烦’吗?”
这时姜乔手机响了,姑姑发消息催她回去。
她瞥了一眼屏幕,站起身来。
“遇到你真的挺高兴的,”她笑了笑,语气轻快,“下次再见啦。”
说完,她端起面前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顺手拍了拍汪逸昀的肩膀,转身大步走出了咖啡厅。
透过落地玻璃,汪逸昀看着她径直走向路边那辆醒目的保姆车,拉开门,利落地坐了进去。
玻璃上模糊地映出他此刻的轮廓。
清俊,沉静,早已褪去了年少时的臃肿与怯懦。
可那道目送车子远去的视线,却仿佛又隐隐叠合上了许多年前,那个总是沉默跟在她身后的胖少年的影子。
汪逸昀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下蒋明茹最近的行程嗯,下周要录户外综艺?也帮我报名,我跟进这个项目。”
挂断电话,他从西装裤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边缘已经磨损的毛绒玩偶。
指尖在它背上轻轻一按——
玩偶内部传来一段显然被刻意压低、却仍能听出几分青涩雀跃的录音:
“网抑云生日快乐!爸爸我祝你天天开心!”
他垂下眼,极轻地吸了口气,将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回眼底。
他天天听这段声音,怎么会认不出她的声线。
目光转而落向对面,姜乔刚才坐过的位置,那只她喝过的咖啡杯还留在桌上。
汪逸昀伸手将杯子轻轻拿了过来,指腹摩挲过杯沿,然后低头,极轻、极珍重地吻在了杯口处。
恰巧走过来准备收拾桌面的服务生脚步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是谁?我在哪儿?
她看着那个一身矜贵西装、侧脸优越的男人,正垂着眼,近乎虔诚地吻上一个肌肉猛男刚用过的咖啡杯杯沿。
这吃了菌子的世界怎么随地大小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