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毒得晃眼,小溪的水声被风吹得若有若无,岸边的芦苇被晒得蔫蔫的,连虫鸣都弱了几分。
田甜坐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正对著小镜子细细补口红。
那是支斩男色唇膏,是她末世前的心头好,外壳虽有些掉漆,膏体却还饱满。
宫奕下午肯定要在车队里出诊,她想把自己收拾得好看点。
等路过他的时候,能笑著跟他打个招呼。
她抿了抿唇,对著镜子里的自己轻轻眨眼,眼底的羞涩像浸了水的棉花,软乎乎的。
她指尖摩挲著唇膏外壳,心里暗暗盼著,能让他多看自己一眼就好。
李微躲在不远处的芦苇丛后,指尖攥著一块洗得发白的旧手巾,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嫉妒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口发疼。
这个女人靠男人在末日竟然还化妆!
现在都末日了,还想著娇妻那套!
她只有一个中午的时间,没心思搞那些弯弯绕绕的戏码了。
田甜还在对著镜子调整唇形,丝毫没察觉身后的危险。
突然,一块带著凉意的毛巾猛地蒙住了她的头,眼前瞬间陷入黑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她刚想惊呼,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身后狠狠一推。
“扑通!”
水花四溅,田甜整个人掉进了小溪里。
溪水虽不深,却足够没过她的胸口,冰冷的水流瞬间浸透了她的衣服,呛得她连连咳嗽。
蒙住头的手巾吸了水,沉甸甸地裹著她的脸,让她喘不过气。
田甜手脚慌乱地挣扎著,却怎么也找不到平衡,只能在水里徒劳地扑腾,嘴里发出模糊的呜咽声。
“救命唔”
李微站在岸边,看著水里挣扎的田甜,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隨即立刻换上惊慌失措的表情,朝著溪边衝过去,一边跑一边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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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甜!田甜你怎么了!”
她故意放慢脚步,等跑到溪边时,才伸手去抓田甜的胳膊,假装用力拉扯。
“坚持住!我拉你上来!”
她的动作看著急切,却没真的用力,只拖著田甜在水里挣扎。
可下一秒,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从芦苇丛后冲了出来,速度快得让李微来不及反应。
“滚开!”
刀疤脸的声音像淬了冰,他一把推开蹲在岸边的李微。
俯身伸手,稳稳抓住田甜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將她从水里拽了上来。
刚一上岸,田甜就迫不及待地扯掉头上的头巾,狼狈地咳嗽著。
田甜的头髮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衣服滴著水,怀里的化妆品掉在地上,口红摔断了,小镜子也裂了道缝。
她看著地上的狼藉,又想到刚才窒息的恐惧,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刀疤脸皱著眉,目光扫过田甜湿透的衣服,又落在她泛白的脸上,最后定格在李微身上。
李微被他推得跌坐在地上,脸上还掛著没来得及收回去的错愕,眼底的慌乱却藏都藏不住。
地上的那块毛巾,他认得,是李微天天用来擦脸的。
“是你推的她?”
刀疤脸的声音冰冷刺骨,一步步朝著李微走去,高大的身影笼罩著她,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李微嚇得浑身发抖,连忙摇著头,声音带著哭腔。
“不、不是我!刀哥,你误会了!
我刚才在芦苇丛后面捡柴,就听到扑通一声,跑过来就看到田甜在水里了,我正想拉她上来呢!”
“捡柴?”
刀疤脸冷笑一声,一脚踩在李微脚边的毛巾上。
“捡柴需要偷偷摸摸躲在芦苇丛里?
需要用你的毛巾蒙住她的头?”
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李微是故意蒙住田甜的头,再把她推下去的。
这个女人,竟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耍这种阴狠手段。
田甜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刀疤脸,又看了看被他嚇得瑟瑟发抖的李微,委屈的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哽咽著说。
“我、我根本没看到有人
突然就被蒙住头推下去了”
刀疤脸没回头,却伸手脱下自己的外套,扔在田甜身上,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戾气。
“先回车上所换衣服,別著凉。”
田甜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裹紧身上带著刀疤脸体温的外套。
她弯腰想去捡地上的化妆品,却被刀疤脸拦住了。
“別碰了,脏了。”
刀疤脸的目光落在李微身上,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至於你——”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李微的头髮,將她的脸抬起来,语气狠戾。
“我不管你想耍什么花样,你不会以为我会说如果你下一次再这样,我就把你的头按进水里吧?
我现在就让你也尝尝窒息的滋味。”
李微嚇得魂飞魄散,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狈不堪地求饶。
“我错了!刀哥,我再也不敢了!求你饶了我吧!”
刀疤脸在车队里也算是“大哥”,光小弟他都有好几个。
小弟做事做的不漂亮都得挨他踹,这个人还敢求饶?
刀疤脸拽著李微的头髮,往小溪里送。
“不!不要!刀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李微看著近在咫尺的溪水,终於崩溃地哭喊起来,拼命扭动著身体,想挣脱刀疤脸的束缚。
“我再也不敢碰田甜了,求你別把我扔进水里,我会淹死的!”
刀疤脸充耳不闻,他猛地將李微拽到溪边,手臂一扬,狠狠將她的上半身摁进了水里!
“咕嚕——咕嚕——”
冰冷的溪水瞬间没过李微的口鼻,呛得她剧烈地咳嗽起来。
溪水疯狂地涌入她的喉咙和鼻腔,窒息的痛苦瞬间席捲了她的全身。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水流钻进肺里的灼烧感,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只剩下自己沉闷的呜咽声和水流的声响。
那种濒死的绝望,像无数只手,死死攥住她的心臟,让她几乎要放弃挣扎。
希望车队里大多都是年轻人,心思歹毒的没有多少,超凡者也並没有过多干预普通倖存者的事。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就在李微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刀疤脸猛地將她从水里拽了出来。
“咳咳咳”
李微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嘴角溢出混杂著泥沙的溪水,头髮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她贪婪地呼吸著新鲜空气,胸口剧烈起伏著,刚才的濒死感还縈绕在脑海里,让她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以为刀疤脸只是教训她一下,刚想开口求饶。
却没想到,刀疤脸的手再次攥住了她的后领,不等她反应,又一次將她摁进了水里!
“咕嚕唔”
又是一阵窒息的痛苦袭来,李微的手脚在水里徒劳地扑腾著,指甲死死抠著刀疤脸的手臂,却根本撼动不了他分毫。
这一次,刀疤脸摁得更久,直到李微的挣扎越来越微弱,身体开始僵硬,才缓缓將她拽出来。
李微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眼神涣散,嘴角不断溢出溪水,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微弱的喘息。
她的意识模糊不清,眼前全是刚才水里的黑暗,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声,那种被死亡笼罩的恐惧,已经彻底摧毁了她的意志。
可刀疤脸並没有停下,他眼神冰冷地看著瘫在地上的李微,手臂一用力,又一次將她摁进了溪水里。
反覆的摁压、拖拽,一次次的窒息、濒死,李微的挣扎从激烈变得微弱,再到后来的毫无力气。
她的衣服早已被溪水浸透,浑身沾满了泥沙,头髮黏在脸上,遮住了她毫无血色的脸。
到最后,刀疤脸鬆开手时,她再也支撑不住,像一滩烂泥般软倒在溪边的碎石上,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著。
她的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怨毒和算计,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和麻木。
嘴里不断溢出浑浊的溪水,身体控制不住地抽搐著,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活脱脱一副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模样。
刀疤脸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警告。
他抬脚,狠狠踩在李微的手背上,力道大得几乎要將她的骨头踩碎。
“记住今天的滋味。再敢动田甜一根手指头,下次,我就把你摁进水里,直到你彻底断气。”
李微疼得浑身发抖,却连哭喊都发不出声音,只能用空洞的眼神看著刀疤脸,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轻点了点头。
刀疤脸嫌恶地鬆开手,像扔垃圾一样把她踹到一边。
“滚!別再让我看到你。”
李微连滚带爬地站起身,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头也不回地朝著顾晚舟的方向跑去。
“微微!我的天,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顾晚舟一把抓住李微的手,脸上满是夸张的担忧,眼眶瞬间就红了。
“浑身都湿透了,头髮也滴水,你的手怎么还凉冰冰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伸手想去擦李微脸上的水珠。
动作看似亲昵,指尖却刻意避开了李微沾著泥点的脸颊。
李微被顾晚舟搀扶著,心里暖暖的,觉得还是闺蜜最疼自己。
李微摇摇头。
她很想说话,但是现在浑身无力,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可她没看到,顾晚舟回头时,眼底的担忧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虚偽的温柔。
蠢人就是蠢人!
在家里被爸妈拿捏,自己就是被弟弟吸血的还不知。
现在没了吸血的人,还是这副蠢样子!
顾晚舟真觉得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