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正小声说著话,见到吕仁和吕慈等人后,便立刻停下,面无表情地与他们擦肩而过,径直出了吕家大门。
“这就是县衙里的人。”先前那个年轻人说道。
过了片刻,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快步走来,恭敬地请吕仁和吕慈去书房。
两人穿过一个种满梅花的院子,来到书房前。
在这里,一个中年男人已经等候多时。
那人身穿一件藏青色的锦缎长衫,胸前的口袋里露出一截金色的怀表链子,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浑身透著一股儒雅的书卷气。
“仁哥儿,慈哥儿,好久不见了。”
他笑著打招呼。
“齐叔!”
吕慈和吕仁齐声喊道。
此人正是吕齐,他是吕慈父亲的堂弟,因没有修行天赋,便一直在外为家族打理產业。
“来,进屋说吧。”
吕齐热情地將他们迎了进去。
书房內布置得极为雅致。墙上掛著名家字画,紫檀木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类线装古籍和西洋精装书。
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和檀香味。
“慈哥儿今儿怎么也来了?”
吕齐亲自为他们倒上热茶,笑著问道。
“待在山里没事,出来溜达溜达。”吕慈说道。
“出来溜达一下,多见见世面也好,別成天待在村里,男儿志在四方,有时候就该去闯闯江湖。”吕齐笑呵呵的说道。
几人笑著客套了几句,说回正事,吕齐看向吕仁,神色凝重了几分,道:“仁哥是来清帐的吧。”
吕仁点头:“父亲这段时间有事。”
“这我知道的,其实帐我都算好了,不过,又出现了一点变故。”吕齐说道。
“什么变故?”吕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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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太爷刚才派师爷过来了一趟,他们出门的时候,你们应该看见了吧?”
“他们有什么事吗?”吕仁问。
“最近山里闹土匪,县太爷要筹钱剿匪,想让我们带头捐款。”吕齐说道。
“县太爷要剿匪?那是好事啊。”吕仁道。
吕齐苦笑道:“但关键是,他们每次出城剿匪,不是颳风就是下雨。前前后后剿了好几次,钱花了不少,匪却一直都在。”
“养寇自重?”吕慈问。
“不知道,不好说,但他们已经找我们要过三次钱了,这是第四次,而且一次要的比一次多。”
“第四次?”吕仁问,“只找我们要吗?”
“那倒也不是,全城的百姓都要捐,有钱的多捐,没钱的少捐。大家都在捐,我们一家不捐也不行啊。刚才那师爷的意思,是想让我们做个表率,最好能捐个十几万大洋。”吕齐说道。
吕慈突然插了一句:“我们捐了,他会还给我们吗?”
此话一出,吕仁和吕齐皆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 看著两人的眼神,吕慈心里顿时明白,看来是不会还了
他之所以这么问,倒不是他真是白痴,而是想起了一部前世闹著要申遗的电影。
里面说,县长上任,要巧立名目,拉拢豪绅,交税捐款,再带动全城百姓一起交。
得钱之后,豪绅的钱如数奉还,百姓的钱三七分成。
按理说,他们吕家绝对算得上豪绅,不仅该把钱还回来,甚至还得跟著赚一笔才对。
但现在看来,对方似乎没打算带他们玩,而是直接把他们当韭菜来宰了。
“十几万大洋?这简直就是在抢劫!”吕仁冷声道。
“是啊,但大家都捐,我们一家不捐,那不就等於和全城人为敌了吗?”吕齐无奈道。
“这是阳谋啊。”吕仁道。
“確实是阳谋!”吕齐点头。
“齐叔有什么破解之法吗?”吕仁问。
“没有,不然我们也不至於被坑了三次。”吕齐摇头道。
“其他的富商们没意见吗?”吕仁问。
“我们私下商量过,都有意见。但自商不与官斗,有意见也只能给。”吕齐说道。
吕仁沉思片刻,道:“这钱,我们绝不能再白缴了,不然他们肯定会一直来。”
“那仁哥儿打算怎么办?”吕齐问。
吕仁说道:“不管他是真剿匪还是假敛財,我们先去赴探探他的虚实。他若提剿匪,我就说这匪让咱们吕家来剿,咱们不出钱只出力,我可以亲自带人过去!”
“他若执意提钱的话,那就告诉他们,现在资金紧张拿不出来,至於出现其他情况,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反正先跟他们虚以委蛇著。”
吕齐点了点头:“刚才那师爷来,除了要捐款,还邀请我们今晚去赴宴,具体商议此事。你们来得正好,这次就陪我一起去吧。”
吕仁点了点头:“也好。”
“哥,齐叔,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我不太喜欢那种场合。”吕慈说道。
去了说不定就要碰见那县太爷的儿子了,吕慈倒不是怕了那个县太爷的儿子,只是不想节外生枝。
毕竟一个县太爷,手县城十几万人的生计,权势绝对是不小的,他若是孤家寡人一个,那自然是不惧什么。
但吕家在县城有这么多生意和族人,他也没必要去招惹对方,给生活在村子外面的普通族人惹麻烦。
这种事,还是让性格更好的吕仁去解决吧。
吕仁也知道吕慈的性格,点了点头,道:
“也好,那种场合確实不適合你。你出去好好放鬆一下,我赴完宴回来,再跟你细说情况。”
吕慈站起身:“行,那你们先聊,我出去转转。”
吕齐想让自己的儿子吕生陪他,但被吕慈摆手拒绝了。
吕慈走出书房,在院子里和那几个吕家年轻人打了个招呼,便独自离开了宅院。
他一个人在街上閒逛。此时虽天寒地冻,但临近傍晚,街道上反而热闹了起来。
小贩们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黄包车夫的吆喝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鲜活的市井画卷。
吕慈在街上逛了一会儿,隨手买了一包糖炒栗子,一边剥著吃,一边漫无目的地走著。
吃完栗子,吕慈觉得肚里还是缺少点分量,便打算找家酒楼,吃点热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