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刀破风而来,带着一股无可阻挡的气势。拓拉终究没有接受博士的提议。
“看来是最坏的情况了。”博士向前一步,挡在玛莉娅身前。
刀锋贯体而入。
但接下来,拓拉就再无法前进分毫了。
长刀穿透了博士的胸膛,剧痛如野火般蔓延,但他却紧咬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将刀刃死死卡在自己体内。
“到此为止吧”博士大口喘息着,“你猜得没错我的源石技艺,是复活类的。而且,只要附近有人受伤我就能不断发动。”
一道柔和的绿光从他胸口透出来,凯尔希的结晶正在发挥作用。
博士并不确定这番说辞能否让对方退却,但此刻已别无他法。如果拓拉不信,再补上几刀,自己恐怕真要葬身于此。
然而,接下来的变化出乎了两人意料。
绿光消散,拓拉的长刀,断了。
碎裂声响起,长刀竟断作三截。首尾两段跌落在地,中间那一截却牢牢嵌在博士体内,像是与血肉融为了一体。
博士低头看去,裸露在外的断面覆着一层绿色薄膜,摸起来异常光滑。
为什么会这样?
博士急速思索起来,刚刚千钧一发之际,自己脑中仅剩一个念头:一定要锁住他的攻击!
是因为异物侵入体内,触发了结晶的某种机制,就像河蚌育珠一样?还是自己的强烈意志对结晶产生了某种微弱的影响?眼下他无法断定。
但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便意味着结晶或许具备某种生命迹象,就像onstr3那样,是凯尔希意志的延伸。
拓拉此时已回过神来,抄起地上的断柄。
博士也同时反应,足尖一勾挑起落地的刀尖,紧紧握在手中。
“源石技艺与精神力挂钩。即便你能不断复活,精神消耗也不会小吧?让我看看,你的意志还能支撑多久吧。”
“你就这么想赢吗?”博士抹去唇边的血迹。
“刚才或许是想赢,但现在不同了。”拓拉将断柄一转,摆出了怯薛军的起手式,“看到你这样令人动容的执着,如果不全力以赴地进攻,反倒显得我不够尊重你了,不是吗?”
“这就是草原的战士吗?”博士叹了口气,这种行事逻辑,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此刻他已底牌尽出,如果说比起对方还剩下什么优势,那便是手中这截带着刃的断刀。
从金属光泽判断,刀刃的材质似乎优于拓拉身上的铠甲,或许能够击穿。
在拓拉逼近的刹那将其掷出,又会多出几分胜算。但成功的机会依然渺茫,大约只有两成。
博士沉腰凝神,摆出投掷的姿势。拓拉迈开步伐,向他直冲而来。
五米,三米
博士浑身肌肉紧绷,如满弦之弓。就在发力前的一瞬——
轰!
一道剑影如陨石般砸在两人之间,泥雪飞溅,地面为之一震。
拓拉与博士被一股强劲的气势震得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两人同时抬头,向长剑掷来的方向望去。
赤红如血的铠甲,头盔上一对桀骜的犄角。正是血骑士,狄开俄波利斯。
“怯薛军的战士,此时出现在此地,恐怕不合时宜吧?”
“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一个卡西米尔的骑士罢了。”
“天马骑兵?不对。这身铠甲不是他们的制式。那么你只是一个竞技骑士?”
“或许吧。”血骑士缓缓走到二人之间,拔起插在地上的长剑,“为何要对我们的骑士下死手?”
“可汗已魂归苍穹!唯有探寻极致的武道,才能追随他的足迹!”拓拉的眼中燃起炽烈的火光,“他们即便在较量中身死又何妨?可敬的对手终将与我们同登天途,共赴可汗的金帐!”
“我只知道,他们的灵魂该安息在故乡,而不是随你们在草原上流浪。他们的归宿,还轮不到你们来决定。”
“呵,这就是为什么天马军在战场上节节败退,被我们连破数郡。因为你们也就只配在竞技场上耍些花枪罢了”
拓拉话音未落,下颌猛地传来一股巨力。他甚至都没看清血骑士是何时来到身前的,整个人已凌空飞起数米,又重重砸落在地。
“你以为我们因何而败?不是因为我们缺乏如你们这般的战士。
贵族们把他们的子弟塞进天马军捞军功,真正的骑士却要听凭他们胡乱指挥。
我亲眼见过,一个满编的枪骑士大队,被命令冲向你们的重骑侧翼,只为给某个伯爵的废物儿子创造战机。
结果那位‘英明’的指挥官临阵时不知所踪,冲锋的骑士像麦子一样被成片割倒。
多少好小伙的血,就为了那些人的愚蠢与懦弱白白流尽!
至于可汗的魂,那是为了让草原子民活下去、强盛起来的魂,不是你们后来的继任者用来四处征服、用鲜血铺就登天之路的!
你若以为凭这点浅薄的见识就能追随可汗的脚步那我只能说,你们早就丢了草原的魂!”
,!
拓拉又羞又恼,踉跄着爬起,再次向血骑士冲去。
那模样,俨然已是失了魂,只剩下一具摇摇欲坠的空壳。
血骑士侧身一让,顺势抓住他腰间束带,竟将拓拉如抬孩童般高举过顶,而后朝地面一掼。
“咚。”
一声闷响后,拓拉仰面躺在地上喘着气,夜空在他失去光彩的双眼中流转。
这一摔并未用上狠劲,可他许久都没再爬起来。
血骑士再未看拓拉一眼,转身走向博士那边。“抱歉,我来得有些迟了。”
“不,前辈来得正好。”
血骑士拍了拍博士的肩膀,“不错,面对怯薛军也毫无惧色。可惜啊,卡西米尔像你这样的骑士,大多已葬身在当年的战场上了。”
“那场战争,临光家族有参加吗?”
“当然。玛嘉烈和玛莉娅的父母,就是在那场战争中失踪的,至今下落不明。”血骑士一边说着,一边将手轻轻放在玛莉娅额前。
一道红光亮起,她身上的伤口开始缓缓愈合。
“我老了,能替你们做的,也只有这些了。”他收回手,看向博士,“对了,小伙子,你是哪个骑士团的?要不要考虑来我这里?”
“这个我是罗德骑士团的指挥官。多谢前辈好意,我不便加入。”
“罗德骑士团?指挥官?罗德”血骑士低声重复了几遍,“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这时,玛莉娅悠悠转醒,看见血骑士,连忙道谢:“多谢前辈搭救。”
“不必客气,你们也救了我这老头子一命嘛。这小伙子,他做的很不错啊。”
玛莉娅看向博士,两人目光相触,眼中多了一丝别样的情绪。
“对了,”血骑士指向不远处,“我来时看见那边的坐骑倒了一地,多半又是前面选手做的手脚。我这匹坐骑,就交给你们吧。”说着,他将缰绳递到博士手中。
玛莉娅连忙摇头:“这怎么行!前辈您自己也还要继续比赛啊。”
“不必了,我就到这里吧。前面的路,交给你们了。”血骑士笑了笑,目光温和,“机会应该留给你们年轻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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