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鸣与孙奕一同来到了阵法学院专用的“演阵堂”偏厅。
这里並非露天演武场，而是一间极为宽敞、层高惊人的圆形大厅。
穹顶之上，繁复的星空阵图缓缓流转，投下柔和而明亮的光芒。大厅地面以某种深色的吸能石材铺就，鐫刻著无数基础阵纹。
四周墙壁並非实体，而是由可调节透明度、並能实时投影阵法结构的光幕构成。
大厅中央，並排悬浮著两个半透明的椭圆形操作平台，平台前方是巨大的弧形光屏，上面正流淌著复杂的符文与数据流。
“怎么比试？”秦鸣环顾这充满科技与古典阵法融合感的场地，直接问道。
这应该是阵法学院內部的標准化考核场地，作为对战系的他也是第一次进来。
孙奕听到秦鸣过於直白甚至有点外行的问法，眉头不由皱了皱，但对孙老的信任在前，他按捺住情绪，指著中央的操作平台，介绍道：
“这里连接著学院『万题库』中枢，可以自动生成海量针对性题目。比试模式主要考察两方面：
一是『补全与勘误』，即给出残缺或有隱晦错误的阵法结构图，要求在规定时间內补全缺失阵纹；
二是『优化与改良』，在已有功能完整的阵法基础上，通过替换特定材料、微调能量迴路走向、增减辅助符文等方式，提升某一项或多项性能指標，比如能量利用效率、稳定性、启动速度等。”
他走到其中一个操作平台前，示意秦鸣站到另一个：“我们选择『综合竞速模式』。系统会从题库中隨机抽取难度递增的题目序列，实时同步到我们两人的平台上。”
“完成时间和正確率共同计分，题目难度会隨著进度逐步提升。最终系统会根据综合表现判定胜负。”
“所有数据，包括剩余时间、当前得分、题目难度係数，都会实时显示在那边的公共光屏上，公平公开。
秦鸣点点头，表示明白。
他没有急著立刻开始，而是先站到自己的操作平台前，仔细瀏览了一下平台侧方光幕上显示的题目分类目录和操作指南，又顺手点开几道不同难度的例题，尝试著进行模擬解答和提交，熟悉整个操作流程和反馈机制。
这一看一试，秦鸣心中便是微微一凛。
这“万题库”中题目的涵盖范围和深度，显然远远超出了战斗学院一年级、甚至是阵法学院常规必修课程的要求。
许多阵法原理、偏门材料特性、古老变体阵纹的应用，都是他在拓展阅读中才偶有涉猎，若是放在半个多月前，他大概率要摸瞎。
好险差点就要丟人丟大发了。秦鸣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暗呼侥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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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秦鸣也不敢有丝毫大意。这种考核中，一旦提交答案，便没有再次修改的机会，虽是模擬，却也模仿了现实中的情形。
这对每一次落笔、每一次材料选择、每一次迴路调整，都有著不低的要求。
如果后面高难度的题目难拿，前面的就更该分分必爭，想到这里，秦鸣变得异常谨慎。
所以面对每一道题目，他並不急於求成，而是先在操作平台提供的虚擬沙盘上进行多次推演、试错，调用自己已知的多重知识进行交叉验证，直到找出那个最稳妥的方案，才会提交。
在这样的策略下，秦鸣的解题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公共光屏上，代表两人进度的进度条和实时得分开始出现差距。
孙奕那边，进度条稳步推进，得分稳定增长，而秦鸣这边，进度缓慢，但令人侧目的是，他的正確率曲线紧紧贴著边缘，就没下来过。
秦鸣偶尔会瞥一眼光屏右下角的总倒计时和剩余题目预估时间，心中默默估算。
虽然不快，但按照当前节奏，在时间耗尽前基本能完成此前答题记录中的题目数量。
於是他心態放平，继续保持著这种沉稳甚至有些“温吞”的步调，专注於手头的每一道题。
当孙奕以流畅嫻熟的手法，高效完成了第一大类“补全与勘误”的所有题目，系统自动切换题型，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公共光屏上秦鸣的数据。
他只是一个疏忽，出了个小问题，而秦鸣的进度却是实打实的落后。
孙奕的嘴角轻蔑地撇了撇，他调整了站姿，声音不高，却足以让不远处的秦鸣听清：“正確率倒还不错，但这速度看来你很不熟练吶！”
他顿了顿，接著道，“秦鸣学弟，別忘了，越往后的题目，难度可是指数级上升的。以你现在的速度，怕是要来不及哟！”
这番话算不得多么激烈，但在紧张竞爭的氛围下，无疑是一种心理干扰。
一旦秦鸣因为急於追赶而自乱阵脚，导致正確率下降，那么本就落后的进度將再也无法挽回。
本想回个“你正確率怎么掉了”，但想想这三言两语还要占用时间，算了。
反正最后以结果说话，他隨著熟练度提升，越发进入状態，对剩余时间有著清晰的把握。
所以他只是抬头看了屏幕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没有接话，继续按部就班地分析著眼前的题目。
但有龟不乐意了！ 自打进入这“演阵堂”，小胖就没怎么关注过比试本身。
因为他心中的老大天下无敌，绝对不是因为这里没来过，他有点好奇。
总之他先是打量会儿穹顶的星空阵图，接著用爪子扒拉几下地面的石材，又试图去碰触墙壁上流动的光幕。
他就像个来参观的“大老爷”，迈著四方步，慢悠悠地在大厅边缘溜达。
但这不代表他耳朵坏了，当听见孙奕带著轻视意味的话语后，小胖顿时不高兴了。
——竟敢轻视他老大！这让当小弟的顏面何存！
小胖当即不趴窝了，他蹭地窜到秦鸣的操作平台附近，努力伸长他本就挺长的脖子，黑豆眼瞪得溜圆，紧盯著平台上飞速流转、复杂无比的阵法光图。
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靠！看不懂！
那扭曲的线条、闪烁的符文、交织的能量迴路，在小胖眼里跟天书没什么区別，甚至还有点晃眼。
一股“书到用时方恨少”的憋闷感，罕见地涌上了小胖的心头。
他眼珠子瞪得溜圆，腮帮子也不自觉地鼓了起来，越鼓越大，生著闷气。
就在他眼睛都快瞪成斗鸡眼，感觉脑壳都要爆炸了的时候，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他眼前的视野，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极淡的、水波般的滤镜。
那些原本难以理解的复杂阵法光图，其整体轮廓和能量流动的“大势”，突然蒙上了一层均匀又柔和的银色光泽。
不过，在这片绚丽的银色绸缎中，总是会有一两个区域，顏色略有灰暗，像是接触不良，又或是染了污渍。
这些“灰暗点”与周围流畅的银色光晕对比鲜明，异常的刺眼与不协调。
小胖起初还以为自己用眼过度，突患什么青光眼、乾眼症，他伤心地抬爪子揉眼，揉著揉著就看见秦鸣向著昏暗处走去。
也不知道秦鸣操作了什么，那“灰暗点”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明亮、通透起来，迅速融入了周围流畅的银色光晕中。
再然后，平台光芒一闪，题目刷新，进入下一道。
小胖：“唔？？？”
他眨了眨眼，彻底愣住了。刚才那是巧合？还是
怀揣著巨大的疑惑和莫名的兴奋，小胖刚才耷拉下来的脖子又昂了起来，他专注地凝视著秦鸣正在操作的新题目阵法图。
果然，脑壳一疼，眼前一花，同样的景象再次出现！
整体的淡银光晕，几处明显的灰暗瑕疵，而秦鸣，就是在找这些瑕疵去修补！
一次是巧合，两次呢？
小胖並不复杂但绝对不笨的脑瓜飞速转动起来。
他猛地意识到，他虽然看不懂阵法的具体原理，但他能看见哪块儿“脏”了，哪块儿“不通畅”！他成了！
小胖瞬间精神百倍，之前那点憋闷和忧伤一扫而空！
他昂扬著脖子，四肢有力地一撑地板，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了过去。
但除了暗处的踏雪灵貂撇了一眼，没人注意到这只莫名兴奋的龟。
小胖看准秦鸣刚提交完上一题、新题目加载的瞬间，“嘿咻”一下“挤”进了秦鸣与操作平台间的有限空间。
他抬起爪子，急切地指向新阵法图中一处他眼中顏色最灰暗、轮廓最扭曲的区域，同时仰起头，意念传音响彻道：
“呜呜！老大，快跟著龟干！”
正准备像之前一样，边总结边分析，多方印证的秦鸣，被小胖这临门一脚弄得一愣：“你搞啥呢？”
“龟的感觉、直觉，都告诉龟，这有问题！”
秦鸣语重心长，“像这种解题，要有过程，讲逻辑，不能光凭感觉，知道吗？”
见小胖说不出来个所以然，秦鸣还有閒心教育他。
但下一秒，算出了某个熟悉方位的秦鸣，手一抖，眉毛一皱。
不对劲吶。
再算算，这是真不对劲吶。
换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