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洞內,空气凝固如铁。
如同阴风扑面,炼丹成功后的些许暖意,被吹得七零八落。
每一个词,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绝望在蔓延,一边倒的实力碾压,难以让人生出丝毫反抗念头。
王招猛地一拳砸在石壁上,闷响声中,碎石簌簌落下。“金丹后期,这如何能敌?!”
张山脸色苍白,攥著登记丹药的竹简,指节微微颤抖。
赵虎、马猴等人双目赤红,牙关紧咬,一股无力感席捲全身。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了那道虽然年轻,却已成为脊樑的身影。
石砚的目光扫过眾人,將他们的绝望尽收眼底。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权衡,又像是在与內心某个声音对话。
数息之后,他猛地睁开眼,眸中闪出一道犀利光芒!
“慌什么!”他的声音不高,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天还没塌!金丹后期也並非真仙!”
他走到角落,拿起那几近乾瘪的药材袋子,又摸了摸怀中,所剩不多的数根灵笋,还有宗门带出的一批金光红鳞。
“我们並非没有一搏之力。”石砚的声音近乎残酷,“我们缺时间,缺绝对的力量。”
“更缺,足以撼动金丹的『箭矢』!”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看向王招、张山:“唯一的生机,在我身上。我必须闭关,衝击金丹!”
“即便成功,初入金丹面对后期大修,亦如稚童持木剑,去对抗重甲武士。我们需要的,是能伤其根本的『弩炮』!”
眾人一愣,不明所以。
“符籙!”石砚斩钉截铁,“大量的强力符籙,足以弥补境界差距,將是我们能与司徒狰周旋,打败他的唯一凭仗!”
他看向张山:“张山,清点谷內蕴含灵气之物。灵药、灵石、药渣,一点不剩,全部送至我闭关之处,供我冲关之用!”
“我记得谷口处,尚生长有一些红莲等天地奇珍,你一併采来,一半供我冲关之用,一半用作採购资粮。”
“明白!”张山重重点头。
“这还不够,远远不够!”石砚话锋一转,语气无比严肃,“绘製威胁金丹后期的符籙,所需材料绝非小数目,且品阶要求更高!”
他的目光转向王招,命令道:“王將军,事急从权!立刻从你麾下,挑选一百名最机警、最可靠的弟兄,组成採购队。”
“趁著大军尚未到来之前完成,敌方注意力还未完全聚焦於此,进行最后一次,也是最大规模的一次採购。”
“目標,重点不在修炼资源,而是制符材料。”石砚强调,“倾尽我们所有灵石,寻找可交换物,重点採购以下物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需要物质包括:
大量上等符纸,最好是百年桃木浆,或灵竹浆所制,若能买到少量妖兽皮、鞣製的皮符纸,不惜代价。
灵墨与硃砂品阶越高越好,量越大越好。
需蕴含灵力的妖兽血,种类不限,求新鲜且量足。绘製强力攻击符籙的关键之物。
收集蕴含灵性的矿物粉末(如雷击石粉、寒铁粉),草木汁液(如清心草、烈阳花),它们能特定增强符籙威力。
购回品相尚可的灵毫笔,购入数支备用。
王招面色凝重,深知任务风险极大,毫不犹豫抱拳:“末將遵命,必竭尽全力!”
石砚沉声道:“记住,速度要快,行动要隱秘,分散入城,分散採购,化整为零。”
“若遇盘查,藉口山中村寨,需大量绘製辟邪护身符籙,以应对战乱所需。完毕后立刻撤回,绝不可恋战逗留!”
“赵虎,马猴!”石砚继续下令,“我闭关期间,谷內一切事务,由你二人协同王將军处理。执行最高隱匿方案。”
“同时,组织人手,將现有材料,按我教过的方法,进行初步处理:”
“灵材研磨、兽血调和、符纸裁剪做好万全准备,待我出关,待物资到位,便需日夜不休赶製符籙!”
“是,公子!”两人单膝跪地,领命的声音带著颤音,那是压抑到极致的激动与紧张。
他看向洪缨,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洪將军,我闭关期间,全军指挥权由你接管。”
“你的任务,是要用尽一切办法,让司徒狰和车凡觉得,我们藏身之处不在东南,而在西北。”
“你要成为他们的眼睛,让他们看到,你想让他们看的东西。”
洪缨眼中精光一闪,明白了石砚的深层意图。不仅是防守,更是战略欺骗。
“洪將军,在我出关之前,曙光谷的防务,包括全军操练,保证后备队员潜心修炼等,皆由你全权负责。”
“王招將军所部,亦由你统一调遣。你的判断,便是军令!”
“领命!”洪缨踏前一步,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她目光扫过王招等將领,眾人皆凛然抱拳,表示服从。
在这一刻,她接过的不仅是责任,更是石砚毫无保留的信任。
命令一条条发出,原本被绝望笼罩的眾人,找到了主心骨。 曙光谷开始疯狂运转起来。
王招立刻点兵点將,一百名精干的黑旗军老兵,换上各式民装。
他们携带灵石和货物,分成二十支小队,如同水滴渗入山林,向著黑石城方向潜行。
谷內,赵虎马猴带人,將库房翻了个底朝天,所有可能用於制符的东西,都被搬了出来,开始紧张的预处理工作。
整个曙光谷,已变成一架战爭机器,在疯狂地筹备著最特殊的“弹药”。
洪缨的卓越军事才能,在此时得到展现。
她以金角黑纹虎为坐骑,亲自带队,悄无声息清剿了谷外数十里內,所有已探明的官军哨点和暗桩。
短时间內,打造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外围缓衝带。
她深知大军围剿时,低阶修士的可怕。
下令將库存的“轻身符”、“巨力符”,下发给精锐小队,日夜演练“散兵游斗”与“符籙扰袭”战术。
不求杀敌,只求在绝境中,能最大限度地拖延骚扰敌方,为石砚爭取机会,哪怕多出一息时间。
当王招带领採购队出发时,洪缨规划了数条迂迴路线,確定了备用集合点。
她站在高处,望著那一支支小队渗入山林,对身旁的张山沉声道:
“我们唯一能为公子做的,是在他出关之前,这里的一切安全,由我们负责。”
石砚步入那冰火交界的洞府,盘膝坐在中心线上。
身前,是堆叠起来的所有“资粮”。
他拿起一扎白玉灵笋,无数金鳞和几根细小金莲,眼神决然。
“丹成之日,便是符籙漫天之时!”
《星法》功法全力运转,整个洞府冰火能量开始暴动,向他疯狂涌去。
这些,是他衝击金丹大道的全部依仗。
他深吸一口气,那空气一半冰冷一半灼热。
“公子”洞外,传来张山等人担忧的声音。
石砚没有回头,缓缓抬起双手,左手虚按玄冰,右手虚引地火。
“守好这里。”他的声音平静,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决心,“等我出来。”
话音未落,《星法》功法已全力运转。
轰!
左手经脉,极致寒气疯狂涌入,如万载冰河决堤;右手经脉,地火煞气奔腾而入,似火山轰然喷发。
两股截然相反、同样狂暴无匹的能量,瞬间在他体內对撞,相互绞杀。
“噗!”
几乎是一瞬间,石砚的身体便剧烈一震,脸色变得一半青白一半赤红。
猛地喷出一口滚烫的鲜血,血滴落在地上,一半瞬间冻结,一半滋滋蒸发。
剧烈的痛苦远超想像,身体处於极度的撕裂中。
他疯狂运转《星法》,以强大神识为舵,死死引导著两股能量,按照玄奥的轨跡,艰难地向丹田匯去。
同时,他抓起几根玉笋金莲和金鳞,开始疯狂汲取其中精纯的能量。
以它们为燃料,为调和剂,支撑著这近乎自毁的过程。
张山赵虎等人在洞府之外,感受著洞內传出的狂暴能量波动。
那源自灵魂深处的痛苦闷哼,让他们脸色发白,拳头紧握。
他们知道,公子正在经歷的,是他们无法想像的凶险与煎熬。
唯一的希望,就在那冰火交织的洞府之中。
石门缓缓闭合,將所有的期待与担忧,尽数隔绝在內。
洪缨的行动迅疾如风。
她亲自率领狼鴞卫,主动骑著金角黑纹虎出击。
连续三个夜晚,连续袭击了西北方向百里外,几处官军粮草中转站和哨塔。
袭击时,她故意让部下,遗落下无数破损的兵器,还有几面匆忙绘製的骨牌上,带有西北山区部落图腾標识。
同时,她命令张山和马猴,多次组织小股队伍,在西北方向的山林中,故意暴露行踪。
他们点火造饭,留下大量有人长期活动的痕跡。
真正的曙光谷入口附近,被打扫得如同无人区。
洪缨为王招规划的採购路线,完全避开了製造的“主战场”,確保了物资通道的安全。
她的欺诈战术,成功地为石砚,爭取了至关重要的时间。
直到石砚出关前一刻,司徒狰的主力斥候,依然被牢牢吸引在西北方向,在无尽的深山丛中兜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