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不要开玩笑。
女子站起身,任由陈行的外衫滑落,因为来的急,本就有些不整的衣衫露出大片肌肤,上面满是淤青。
“大家都想跟大人物有牵扯,城里有位於巡检就是这样的。”
女子脚步微微后退几步,嘴唇颤抖道:“我伺候过那位於大人,不像是好人,他天天说自己跟陈大人有关係,我觉得肯定是假的。
大人你说的也应该是假的吧?”
陈行没吭声。
从过来就一直没有心思,或者说根本不在意的女子慌乱开始整理衣衫,拉起衣袖遮掩,可越慌越是遮掩不住。
“哈哈,不要开玩笑了,那位可是天底下响噹噹的人物,他怎么会不可能”
陈行微微一嘆。
李令月犹豫片刻,捡起地上陈行的衣衫,默默走过去给对方披上。
同样一件衣服,此时落在身上,竟然把她压的一下跪在地上。
衣衫盖住脑袋,女子蜷缩起来。
“我做梦”
哽咽的声音传来,“我做梦也肖想过有朝一日能见到那位我偷偷想过,要是知道那位什么时候路过,我一定要洗好几次澡,要薰香,要先祈福一个时辰,要
然后挤在人群里,偷偷看一眼。
他救了我一家,阿爹阿娘都活得好好的,都是因为他。
你是假的吧?”
缩在衣服里的女子察觉到有人伸手要掀开衣服,连忙焦急开口,“不要”
沉默许久。
“脏”
陈行站在小妙寺的大殿里,仰起头,与慈悲大佛对视。
“哥们,这可是超凡世界,你的神异显化呢?要还是这一身泥塑,那可就白瞎这满世界的灵气了”
大佛无声。
陈行嘴角一咧,转过身。
只见那女子已经平静下来,换上一身乾净严实的素裙,擦去脸上脂粉,静静等著。
“这么说,不是有人威胁你,是你自己脑海里,浮现一道声音?”
“是。”
女子轻轻点头,“那声音很奇怪,自称天道之主,说我是有缘人,只要完成他的任务就能获得奖励,起初我半信不疑,直到不久前抱著试探的心思,按照提示捉弄了一位客人,然后怀里就真多了一包银子。
凭空出现,我还被嚇了一跳。
然后今日他又让我特意打扮成妇人模样,小妙寺上香,说是有机缘。
没想到就被”
就在这时,李令月迈步走来。
“你让我去偷偷跟著於修他们,看那个楚凡的供词。”
李令月无奈道:“恐怕让你失望了,那楚凡刚说了几句什么天道之主,然后脑袋突然就炸”
话音刚落,陈行猛然拔刀。
刀主神通隔绝天地,死死盯著那女子。
女子被嚇了一跳,局促不安的笑了笑,“怎么”
砰!
大佛之下,一片血污。
陈行愣了好一会,收起神通。
李令月匆匆上前查探,一道道符籙扔过去,片刻后,冲陈行轻轻摇头,“手段诡异,查探不出来用的是什么法子?”
陈行怔怔看著地上的无头尸体良久,看向李令月,“我连她名字都还没来得及问。”
李令月默默低头。
陈行慢慢走出大殿。
“不好玩了。”
“南地渊门大行台尚书令,十二卫持节监察使,十道巡检司督查使,京兆府尹,冠军侯,蒞临长陵城!
大小官员,闻讯速至小妙寺!不得有误!”
街面上,江东巡检司的带刀郎满身囂烈,衝进一个个衙署,而后不等里头之人作何反应,撂下一句就走。
“那人刚刚说什么人来长陵了?”
“我怎么听著好多大人物的名字”
刺史府文吏缓缓对视一眼,脑袋中的那根弦瞬间连繫上。
“是那位!”
“速报大人!”
大佛之下,陈行接过徐旺递来的情报,如此之快能理清出来有用的信息,显然不是初来乍到的巡检司能做到的。
不出意外,应当是徐旺动用了暗卫的手段。
如此看来,留著徐旺除了逗闷子,倒还有些用处。
陈行顺著情报上跟於修儿子有仇怨的人名单一个个看过去,倏地一道消息映入眼帘。
长陵刺史庶子徐游风,生性怯懦,胆小甚微,屡受家人冷落打骂,亦为於修之子於长乐所欺,每每被其以强凌之,折辱极甚,动輒逼其偷盗家財,以供於长乐挥霍。
於长乐每每获取財货后,又復告与刺史之家,徐家庶子內外皆累,常年遍体鳞伤。
直到徐』
看到这,陈行隨手將这份情报丟进烛火。
带著答案做题,就是快。
“师姐我出去一趟。”
“嗯?”
李令月诧异道:“你刚刚传讯周遭府衙,各地官员正在赶来的路上,不见见?”
“人有三急嘛。”
陈行瞥了眼地上的无头尸体。
李令月无奈道:“那我见到他们说什么?”
“什么都不用说。”
半个时辰后,刺史府、巡检司、周遭县衙、左近驻军大营、河道转运使司、盐铁转运使司
各衙各门的主官纷纷带著隨行佐官副將来至小妙寺前。
彼此交谈著试探口风,看一看是否有特殊消息。
唯有於修带著淮安巡检司一眾,呆呆看著寺庙前驻守的江东巡检司之人。
长陵刺史察觉出不对,轻轻上前一步,“於大人有心事?”
於修回过神,强笑一声,没有言语。
“屡次听闻於大人说,与这位武圣弟子颇为熟稔,这次”
“徐大人莫要胡说。”
於修连忙出声阻止,“那只是旁人风言风语,本官从未提及!”
“哦?”
长陵刺史看著对方冷汗直流,心中不禁冷笑。
倏地,寺门被推开,眾官员连忙整理的一番官服,鱼贯而入。
来到大殿前,只见一无头女尸,静静摆在石阶之上,不由得纷纷眼皮一跳。
大开的殿门內,李令月端坐喝茶,不起身,不言语。
长陵刺史左右环视一番,见没人动,无奈上前,“敢问”
“噤声!!!”
殿外徐旺怒吼出声。
长陵刺史一愣,连忙退回去站定。
气氛,就这么沉默焦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