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你糊涂啊!我们这地界是府城,府城还有很多大官,你要想做出实绩本就很艰难。
因为苛捐杂税,百姓过得也不富裕。
这江中村的丘陵地按正价卖了,买家肯定要雇佣村民打理。
这样村民有了进项,日子也好过些,断不会背井离乡,成为流民,就不会发动暴乱。”
陈县令被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指着史县丞气急败坏,“史县丞!本府做事,何时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四万八千两的价,是我和师爷商议定的,岂能说改就改!”
一旁的师爷立刻上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却对着史县丞冷哼,
“史县丞此言差矣。
县令大人此举,也是为了充盈衙库。
这丘陵地本就无用,可若有人愿意出高价买下,那不知抵多少税银!”
他话里藏刀,悄悄拽了拽陈县令的衣袖,“大人,史县丞许这事情的价值,您不必与他争执,免得伤了同僚和气。”
史县丞气得胸膛起伏,指着那师爷,又看向陈县令,“充盈衙库?我看是充盈你们自己的腰包!
那地值多少,咱们心里都清楚,四万八千两,翻了整整两倍,这分明是借着公地的名义敛财!
你可知江中村村民有多难?
前年旱灾,去年又闹蝗灾,百姓地里颗粒无收。
如今就盼着卖出丘陵地,有人雇佣干活,拿月银换口饭吃。
偏生你们要这样抬价,这和抢有什么区别!”
陈县令被戳中心事,怒得一拍桌案,“本县令说多少就是多少!
你再敢多言,休怪我将你革职查办!”
史县丞冷哼一声,将自己头上的帽子摘了下来。
“啪”的一声,砸在了陈县令的脸上,“这八品芝麻官,谁爱当谁当!我史某人心中有愧,不干了!
陈县令,不是你革我的职,而是我革了你这个顶头上司的职!你不配做我的上司!”
说罢,他转身就往外走。
陈县令被砸得龇牙咧嘴,气得跳脚,“反了反了,不干是吧?庶民是吧!来人,给我拿下他,狠狠地打!”
衙役们闻声从两侧冲出来,立马将走到门口“雄赳赳,气昂昂”的史县丞按趴在地!
“县丞大人,得罪了。”
为首的捕头告罪一声,便挥手,让人将史县丞按在了老虎凳上!
“你们这帮伥鬼,放开我!你们助纣为虐,就不怕日后遭天谴吗!”
“啪——”
第一棍落下,县丞正要应声“啊”,哪成想,听着倒是声音大,可是却不怎么疼。
他猛地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捕头,只见捕头对他挤眉弄眼,随即他明白过来。
“啊啊啊”应着被打声,倒是叫到了陈县令愉悦的心巴上!
“哼,让你以下犯上,现在你知道权利不可僭越了吧!”
“打,给我狠狠打!”
陈县令捻着胡须,看着史县丞“痛呼”,跳起来在一旁数着拍子!
他脸上更露出满意的狂笑,“哼,让你尝尝本县令的厉害!”
“哟,来得不巧了,这是办着事呢!”
高梦璃与林夕使了银子,进了衙门,就看见这乱糟糟的一团。
陈县令听见声音回头,看见高梦璃和林夕,脸上的狂笑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皱着眉头,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两人,“二位怎么来了?”
面上客气,但是心却恨得牙痒痒的。
如果不是这两人,他也不会被知府打十板子,扣了半年俸禄,以儆效尤。
说完,他抬手让捕头停下打板子,仔细打量着面前两人。
知府大人也不知道是抽什么风,之前竟给两人讨公道。
但是那下毒的事儿,本就是“污蔑”二人的,他只当自己与王掌柜污蔑被知府抓住了把柄,被突如其来“正义”的李知府处罚而已。
如果说这两人与知府有什么关系,他想,应该是没太大关系。
所以对着下面两人,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地冷哼一声。
高梦璃瞥了一眼,那“哀嚎”的县丞两眼,这才转头对着陈县令作揖,“大人,听说江中村丘陵地,全部买下需要四万八千两?”
陈县令见她居然提起丘陵地,便端起官架子捻着胡须,“正是!
那五座丘陵虽是公地,但地界挨着府城外围,日后若想开成庄子,价值不可估量,四万八千两已是公允价。”
“怎么?你们是想买?”
旁边的林夕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对,我们想买那地儿,大人可否实惠一些?”
陈县令一听,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这已经很低了”
这时,师爷走上前附在他耳边低声了几句。
陈县令听后眼珠子一转,“咳咳”了两声,将自己的话锋转了个弯,“你们要买也不是不可以,实话告诉你们。
这丘陵地已经有大富人家订下了
不过既然你们想要,那我可以从中斡旋,只不过嘛”
他伸出食指与拇指在面前搓了搓,意思不言而喻。
高梦璃轻笑一声,“那大人您想要多少?”
一听下面两人如此上道,陈县令激动地伸出一个巴掌,“五万两!我就让那买家,把丘陵地让给你!”
这两万两的丘陵地,居然还能让他卖出五万两,真是净赚三万两!
高梦璃点了点头,“行,大人,事不宜迟,你快点写契书,今日我就过契!”
高梦璃身后的村长一听,急得要开口,却被林夕拉住,冲他不着痕迹摇了摇头。
林夕从衣袖里掏出厚厚一叠银票,拽得二五八万般上前,在陈县令面前晃了晃,“大人,我们银票带够的,你放心大胆地写!”
陈县令眼睛都看直了,盯着林夕手里的银票,就差流哈喇子了!
他忙不迭推了一把旁边的师爷:“快!快把契书模板拿来,再备印泥!”
师爷眉开眼笑地转身去捧着文书。
拿来后,陈县令一把夺过,提笔就写,生怕慢一步银子就飞了。
眼看印泥落下,高梦璃嘴角笑得更“真诚了”!
师爷走到林夕身旁,侧身摊手,“契书写好了,银票拿来!”
林夕拿银票的手空中转了一个弯,又重新塞进了衣袖里,“我们得看看契书,没有问题再交银子!”
师爷的一听,是这个理。
赶紧折回去将契书递在了两人手上,“你们看看,如果没问题,就赶紧交银子吧!”